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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清廉失意,培訓班開課

2026-08-05 09:49:55 作者: 佚名

  「孫連城開口了,「第一,我不貪不占,我在光明區當了二十年區長,沒有收過一分錢回扣,沒有批過一張違規的條子,沒有讓任何一個親屬在光明區做生意。

  第二,我三十三歲當上區長,那時候光明區還沒被丁義珍掏空,我每天跑項目盯工地,連續幾個月沒有周末,這叫懶政?

  第三,我也不是什麼派系的人,我不靠李達康,不靠高育良,不靠任何人。

  所以誰上來都不帶我玩,幹了二十年區長還在原地踏步。

  二十年前我三十三歲,是京州最年輕的區長,二十年後我五十三歲,還是區長,全區幹部換了四茬,就我一個人沒動過。」

  他停了一下,往下說:「李書記說我懶政,我不服。

  但他讓我改窗口,我沒改,這也是事實,我不辯解,但我跟他不一樣,他身邊有秘書有司機,到哪兒都有人替他安排。

  光明區財政什麼情況?丁義珍在的時候把能賣的地都賣了,能貸的款都貸了。

  大風廠出事之後安置費壓了區里一千多萬,光明峰項目的善後款還有大半沒結。

  信訪大廳那個窗口,按標準改造要四十萬,我帳上連四萬經費都拿不出來,我不是不想改,是我改不起。

  李書記說『按銀行標準改』,銀行櫃檯的標準是什麼?

  

  這些誰不知道?問題是錢從哪裡來。

  他讓我打報告,我也打了報告,去年就打過一次,批了一個『暫緩』。我還能怎麼辦?」

  易學習坐在對面,一直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了,易學習才開口:「你說你不貪不占,我信。紀委這邊沒有關於你的任何經濟問題舉報。

  你說你早年幹過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你修過路、建過學校、招商引資進過企業。這些我都知道。」

  「你三十三歲當上區長,二十年之後還是區長。

  你跟我說你不靠任何人,所以誰都不帶你玩。

  你有沒有想過,問題不在於你靠不靠誰,而在於你有沒有讓別人覺得你值得靠。

  信訪大廳的窗口被群眾拍照發到網上,省市兩級領導都看到了。

  你說你改不起,但你連一份像樣的改造方案都沒有拿出來過。

  你沒有去財政局問過,沒有去市里申請過,沒有找任何人商量過。

  你就在辦公室里坐著,等著這件事自己消失。」



  把排查出來的有懶政問題的幹部集中起來培訓。」

  孫連城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培訓班,培訓什麼?」

  「學習政策,黨規黨章。

  孫連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易書記,我知道了。」

  易學習看著他:「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我要進那個班。」孫連城站起來。」

  易學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打算怎麼度過這幾天?」

  孫連城想了一會兒:「我還沒想好,我回去想想。」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易書記,你剛才說我是幹過事的人,謝謝你記得,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易學習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孫連城這個人不壞,也不貪,甚至不懶,他只是在某個節點上想通了,覺得什麼都沒意義了。

  人一旦覺得什麼都沒意義,就會停下。

  他停下太久了,久到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走起來。易學習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還沒送走的排查報告,孫連城的名字後面批註了一行字:「已談話,本人無異議。」

  當天下午,李達康帶著易學習的排查報告去了省委大院,他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讓秘書約了個時間,把報告送到了沙瑞金桌上。

  沙瑞金翻了一遍,翻到孫連城那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多看了幾秒,然後合上報告:「你打算怎麼辦?」


  「辦一個懶政幹部培訓班。

  把這次排查出來的九個人全部放進去,集中培訓一周,培訓期間停發崗位津貼,不參與原單位工作,脫產學習。

  一周之後統一考核,考核結束,不管級別高低,統一降級使用。」

  「孫連城也在裡面?」

  「在。」李達康說,「他是我點名加進去的。」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表態。

  他想了想,然後說:「一周。時間不長。但如果只是坐在一起念文件,五天之後還是老樣子,所以培訓班要有內容,要有考核,要有結果。

  李達康說道:所以我算親自帶這個班,講講我是怎麼幹活的。

  沙瑞金說道:「你考慮得還算周全。你自己上台講課,講你自己是怎麼幹活的,就要讓他們看到你是怎麼幹事的,去學」

  沙瑞金沒有再說什麼,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同意。請李達康同志牽頭組織,培訓一周,降級使用。」然後把報告推回來給李達康。

  李達康從省委出來之後,掏出手機給易學習發了一條消息:「沙書記批了。

  培訓班下周啟動,名單按排查結果來,孫連城排第一個。」

  易學習的回覆很快就到了:「已談過話,無異議。」

  當天晚上,李達康的秘書給光明區政府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讓通知孫連城下周一到市委黨校報到,參加全市第一期「懶政幹部回爐班」。

  孫連城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家裡吃晚飯,他放下筷子,在電話里應了一聲「知道了」,就掛斷。

  回爐班開課的第一天早上,孫連城到市委黨校的時候比通知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他在黨校教室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教室很大,標準的黨校理論教室。

  前方是一整面墨綠色的黑板,正中用白色粉筆寫著五個大字,為人民服務。

  黑板下方是一張深色長條木講台,講台側邊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人,深色西裝,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是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

  教室每張桌上只放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孫連城掃了一圈,在中後段靠過道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空位,坐下來,把筆記本攤開放在桌上。

  整個教室十幾號人,全是處級、科級幹部,就他一個副廳級。

  教室後排靠牆的位置站著一個工作人員,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講台方向。

  孫連城瞥了一眼,不知道那是錄像還是直播。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空白的筆記本,在第一行寫了一個日期,就放下筆了。

  九點整,李達康推門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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