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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全網顯形,深夜傳召

2026-08-31 15:13:02 作者: 寫書的小逍遙

  沒有正式議程,也沒有專門安排。

  齊元明從人群里過來,主動和沈硯握了手。

  沈硯跟他聊了幾句場面話,沒提中福,也沒提鍾正華。

  齊元明說:「建行這邊會配合地方政府,把金融穩住。」

  沈硯點點頭:「穩定最要緊。」

  分開時,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齊元明的背影。

  這個人走路很穩,像踩著一張無形的網,哪條線能走,哪條線不能走,他比誰都清楚。

  陳志剛的核查已經有了階段性結果。

  齊元明和鍾正華確實在京州見過一面,地點在城北一家私房菜館。

  馮某說不準具體日子,只記得是晚上。

  陳志剛帶著人調了菜館附近三天的監控,又和齊元明的行車軌跡做了比對,最後鎖定了上個月十七號。

  那天晚上,齊元明的車在菜館門口停了兩個多小時。

  同一時段,一輛掛呂州牌照的黑色奧迪停在街對面,那輛車的車主,正是馬春生。

  沈硯聽完,沒說話。

  齊元明和鍾正華見面,鍾正華的車卻是馬春生名下的奧迪,這個組合已經不需要太多解釋了。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樓下的車流慢慢多起來,晚高峰快到了。

  齊元明在金融口乾了半輩子,不可能不知道鍾正華的底細。

  可他還是要見,還是在林滿江被立案之後的節骨眼上去見。

  那場飯局上,兩個人究竟談了什麼,現在只能靠旁證,兩個多小時,能談很多事,也能一個字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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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問陳志剛:「菜館有沒有內部的監控?」

  陳志剛搖頭:「那家私房菜館出了名的不裝攝像頭。」

  沈硯沒再追問。

  越是不裝攝像頭的地方,越說明有些人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跡。

  沈硯想了想又問道:「齊元明和中福系的授信,最近有沒有異常?」

  陳志剛說:「金融辦那邊反饋,中福系在省建行的幾筆貸款上個月做了展期,審批人就是齊元明,展期理由是企業經營困難,給予緩釋。」

  「緩釋?」沈硯笑了一下,「他這是拿國家的錢給鍾正華斷後。」

  陳志剛沒接話。

  兩人都清楚,齊元明能在這個節點給中福系辦展期,背後一定有授意。

  但齊元明只是一條線,他上面還連著人,過早動他,會把更大的魚驚走。

  陳志剛走後,沈硯一個人把思路又從頭理了一遍。

  齊元明給中福系做展期,時間卡在林滿江被立案前後。

  那時候,漢東的銀行系統正在收緊對中福系的信貸,建行卻逆勢放水,給的還是展期,等於是把雷往自己懷裡抱。

  沒有更大的利益,齊元明不會這麼幹,這個利益是誰給的,不言自明。

  當天傍晚,祁同偉來了。

  他帶了一部舊手機,是省廳從呂州一家二手手機店找到的。

  手機原主人正是那個失聯的包工頭。

  店主說包工頭跑路前一天來賣的手機,當時還問了一句能不能刷機。

  老闆說能刷,但要加錢。包工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刷。

  手機里留著一條微信,沒頭沒尾,寫著:「錢在城南,貨在城北。」

  發消息的人,是一個叫「吳哥」的微信號。

  祁同偉說:「吳哥是誰,還在查,微信註冊用的手機號是黑卡,但這條消息,錢和貨,正好對上了馬春生交代的四十萬現金和設備轉租。」

  沈硯盯著那行字,心裡把吳哥和易學習提過的吳廣發放到了一起。

  兩個人都姓吳,一個在呂州外圍跑動,一個在省政協里翻舊材料。

  他讓祁同偉去查吳哥和吳廣發有沒有關聯。

  祁同偉說:「已經讓技偵比對了,有結果馬上報。」

  沈硯又補了一句:「別只盯著手機。人跑了,手機卻留在二手店。


  這個包工頭到底是真跑,還是被安排跑的,要查清楚,有些人跑,是為了讓我們以為線索斷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

  臨走時,祁同偉從包里又翻出幾頁紙,是呂州市局報上來的臨時工工資登記情況。

  沈硯翻了翻,發現不少人的簽名筆跡相似,像是同一個代簽的。他把紙遞迴去。

  「讓韓新光再核一遍,名字對不上的,一律發到人頭上,當場簽字按手印,這種錢,必須發到真人手裡,不能經包工頭轉。」

  祁同偉說:「這個情況我會盯。」

  沈硯把祁同偉送到門口,看他進了電梯,才折回屋裡。

  高育良是在晚飯後來的。

  他拿了一份省金融辦報給政法委的材料,臉上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但沈硯能覺出他這陣子瘦了些。

  高育良說:「中福系有幾家關聯企業,負責人突然失聯,銀行報了逃廢債。金融辦請你那邊也掌握下情況。」

  沈硯接過材料翻了幾頁,又放下:「逃廢債,又是鍾正華的手筆。人一跑,帳一賴,最後全是政府的包袱。」

  沈硯說:「金融辦那邊我明天去一趟。這事不能等,等拖成了區域金融風險,最後買單的又是老百姓。」

  高育良點頭,起身時多看了沈硯一眼,像還有話說,但到底沒張嘴。

  送走高育良,沈硯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份收好。

  齊元明、吳哥、包工頭、逃廢債、臨時工工資,這幾件事像從不同方向同時往漢東撲過來,每一件看上去都是孤立的,可仔細一拼,全在鍾正華那張網上。

  沈硯忽然有些後怕。

  如果當初沒有查呂州化工那幾台設備,沒有追傅長河的貿易公司,沒有把孫連城送來的舊合同當回事,這些線頭早就被埋進土裡了。

  現在線頭露出來了,網也顯形了,可鍾正華還在網後面站著,不動聲色。

  夜裡十一點,沙瑞金忽然來了電話。

  沈硯接起來,沙瑞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說道:「你明天上午來一趟。」

  沈硯問:「什麼議題?」

  「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沈硯靠在椅背上。

  沙瑞金很少這麼晚來電話,上一次還是中福案剛冒出來那會兒。

  沈硯有一種預感,沙瑞金要談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整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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