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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輿論攪局,聽證定生死

2026-10-11 14:06:37 作者: 寫書的小逍遙

  下周的周二,省委辦公廳收到了一份國務院某部委的函件,要求漢東省對呂州礦產核查工作中涉及的「企業合法權益保護」問題作出說明。

  函件措辭規範,引用條款準確,但沈硯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他把陳志剛叫來,讓他查一下這份函件是誰牽頭起草的。

  陳志剛當天下午回了話:函件是部委下面一個司局發的,司長姓周,和鍾正國是黨校同學。

  沈硯聽完,沒有馬上表態,他讓何思遠把函件原件歸檔,然後去了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看完函件,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沈硯說:「這是鍾正國那邊的人發的,名義上是部委業務指導,實際上是給呂州礦產核查施壓。」

  沙瑞金把函件放下,說:「我知道。」

  他頓了一下,又說:「沈硯,鍾正國的事,你要想清楚,他倒了,對漢東的大局不一定是好事。」

  沈硯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

  沙瑞金是鍾家推上來的人,鍾正國如果出事,沙瑞金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但沈硯也知道,沙瑞金目前還坐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中福案已經查到這個程度,他不可能叫停。

  沈硯說:「沙書記,我明白您的處境,但這個案子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退不回去。」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掂量,我不攔你,但有些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

  沈硯點頭。

  沈硯回到辦公室,讓何思遠給那個部委回了函,措辭客氣但態度明確:呂州礦產核查是依據國家能源局和自然資源部聯合通知開展的,程序合法,依據充分。

  涉及的礦權撤銷事項,均已按法定程序告知相關企業,並保障了其陳述申辯的權利,回函最後附了省自然資源廳的核查報告摘要。

  函件發出去之後,北京那邊安靜了幾天。

  沈硯知道,這份函件不是鍾正國出的招,而是他手底下的人自發替他擋槍。

  鍾正國在中紀委經營這麼多年,下面的司長、處長們有的受過他的提拔,有的和他有利益往來。

  這些人替鍾正國擋槍,既是報恩,也是自保。

  沈硯想,鍾正國的根比預想的要深,要拔掉他,光靠中紀委內部的線索還不夠,得把他的根一根一根挖出來。

  祁同偉從境外打來電話時,沈硯正在看陳志剛送來的新線索。

  省紀委在核查鍾正華境內關聯企業時,發現有一家註冊在省外的私募基金曾向鍾正華的貿易公司注資。

  這筆資金的最終來源指向北京某國企的下屬公司,而該國企的董事長是鍾正國在中央黨校的同學。

  這條線索鏈很長,中間隔了好幾層,但每一層都能查得到。

  沈硯把線索記下來,問祁同偉那邊的情況。

  祁同偉說,引渡聽證會的準備工作正在進行,對方國家的法院要求漢東方面提供證人名單和證據清單。

  他已經把名單整理好了,一共六個人,包括餘三水、周世昌、錢守禮和三名省紀委的辦案人員。

  沈硯問:「證人出境的手續能辦下來嗎?」

  祁同偉說:「公安部那邊已經出了函,外交部也在協調,問題不大。」

  但祁同偉話鋒一轉,說了一個讓沈硯頭疼的情況。

  鍾正華的律師團隊在當地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漢東商人的「政治迫害」》,把鍾正華描繪成一個被地方政府打擊報復的民營企業家。

  文章在當地華人圈子裡傳播很快,已經有幾個當地商會發了聲援聲明。

  祁同偉說:「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編的,但輿論造出去了,法官在裁定時不可能完全無視。」

  沈硯說:「輿論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管證據,只要證據夠硬,法官不會拿輿論當判決依據。」

  掛了電話,沈硯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鍾正華的律師在境外造輿論,鍾正國的人在北京發函件,兩件事同時發生,時間點太巧了。

  沈硯想,鍾正國雖然在中紀委被掛了起來,但他的調動能力還在。

  他不能直接指揮,但可以通過老部下、老同學、老熟人,在多個方向同時給漢東施壓。


  這些人不一定是鍾正國的死黨,有些只是礙於情面,有些只是順手幫個忙。

  但正是這些看似鬆散的關聯,構成了鍾正國在關鍵時刻能夠調動的資源。

  沈硯拿起電話,給陳志剛打了過去,陳志剛把已經掌握的那些涉及鍾正國關聯的線索整理出來,尤其是國企下屬公司那筆資金的來龍去脈、司長周某和鍾正國的同學關係、以及那家私募基金的股權穿透材料。

  陳志剛說:「整理可能要花些時間。」

  沈硯說:「不急。但要做紮實,這條線將來要報上去的。」

  陳志剛應下。

  引渡聽證會定在了四月中旬。

  祁同偉提前一周從境外發回了聽證會的準備工作清單,上面列著需要漢東方面補充的材料:證人的書面證詞原件、證據的公證文書、以及省高院出具的引渡請求補充說明。

  沈硯跟陳志剛碰了個頭,讓他在三天之內把材料備齊,由省外辦通過外交信使渠道送出去。

  陳志剛說:「三天有點緊,我儘量。」

  沈硯說:「辛苦。」

  材料送出去那天,沈硯在辦公室一直等到深夜。

  何思遠從省外辦拿回執回來時,沈硯正站在窗前看京州的夜景。

  何思遠說:「都送出去了。」

  沈硯點頭,讓他先回去,他自己又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把鍾正華案的證據鏈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光明峰案牽出林漢光,從林漢光牽出中福集團,從中福牽出鍾正華,從鍾正華牽出鍾正國。

  這條線走了將近兩年,現在終於到了收口的時候。

  聽證會當天,沈硯沒有接到祁同偉的即時通報。

  他讓何思遠守在電話旁邊,自己去參加了省政府的一個經濟調度會。

  會上,沙瑞金提了一句呂州礦產核查的後續工作,說「該收尾的要收尾,該復產的要復產」。

  沈硯應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條具體安排。

  下午三點,何思遠推開會議室的門,朝沈硯遞了一個眼神。

  沈硯找了個藉口出來。

  何思遠說:「祁廳長那邊來電話了,聽證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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