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傾巢而出的空襲作戰
寧平縣城那裡已經暗下來了。
不過，1號野戰機場的方向，傳來引擎啟動的轟鳴聲。
那種低沉而又持續的震顫，從遠處傳過來。
寧平縣城的野戰機場窗戶上的玻璃，也是震得嗡嗡響。
這時候。
第一，第二飛行縱隊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全部準備升空。
此次空襲作戰，陳峰出動將近300架戰機。
其中，第一飛行縱隊的隊長陸行舟，第二飛行縱隊的隊長王劍林，親自領兵作戰。
為了打擊日軍關東軍的有生力量。
陳峰基本上，把所有的空軍底子都押上去了。
凌晨時分。
寧平縣城的野戰機場，也被籠罩在一片深沉的暮色里。
東方的天際線上面。
還殘留著一道暗紅色的餘暉，把機場跑道的輪廓照得影影綽綽。
不一會。
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已經全部亮起來了。
兩排昏黃的燈光，在越來越淡的夜色里向遠方延伸出去。
看上去，像是兩條平行的光帶，鋪在漆黑的大地上面。
第一飛行縱隊的戰機，排列在跑道東側。
第二飛行縱隊的戰機，排列在西側。
第一轟炸機大隊，停在最南端的加長跑道上面。
機場上的忙碌。
從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就開始了。
地勤人員推著油車和彈藥車，在機群之間來回穿梭。
那些加油管，插進機翼油箱的注油口。
一時間，航空燃油的刺鼻氣味，瀰漫在整片停機區域。
這些彈藥車，跟在油車的後面。
它們的車斗里，碼滿了航空炸彈和機槍子彈。
一個個裝彈手，也把一枚枚高爆炸彈掛上機翼下方的掛架，擰緊保險銷。
最後輕輕拍了拍機身，示意裝彈完畢。
見到這一幕。
機械師們蹲在起落架旁邊，做著最後的站前檢查。
不多時。
扳手敲擊金屬部件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著。
偶爾有一兩下清脆的敲擊聲特別響亮，在夜色里傳出去很遠。
第一飛行縱隊的戰機，排列在跑道東側。
五十架BF109和五十架P-51野馬戰鬥機，前後排成了四列橫隊。
那些機頭，統一朝向跑道的方向。
整個銀灰色的機身，也被跑道燈光照出來一層層暖黃色的反光。
很快。
飛行員們從休息帳篷里走出來的時候，每人手裡拎著飛行帽和風鏡。
他們的牛皮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來非常整齊的沙沙聲。
剛剛集合完畢。
他們走向各自的座機，在地勤人員的幫助下爬進座艙，系好安全帶。
緊接著，又把飛行帽的扣帶在頜下扣緊。
最後開始按照飛行程序，檢查儀表和操縱面杆。
等到，這些飛行員已經坐進了各自的戰機。
不一會。
發動機的啟動聲，從幾十個方向同時響起來。
那些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漸漸匯成一片低沉的咆哮。
直接把機場周圍的草葉，吹得貼地伏倒。
此時。
陸行舟坐在第一架領航機的座艙裡面，左手扶著操縱杆，右手翻著腿上的地圖。
飛行員們，正在陸續完成座艙檢查和發動機試車。
他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十六分。
按照計劃，兩分鐘後第一架飛機就要滑出停機位。
他把地圖折好，塞進飛行服的胸口口袋裡。
然後拿起喉麥的話筒，試了一下頻率。
「各中隊注意，我是陸行舟。」
「按照預定順序滑出跑道的盡頭，各中隊按照順序依次起飛。」
「第一中隊先走，第二中隊跟進。」
「第三中隊在跑道盡頭，等待第二波的起飛信號。」
「第二縱隊跟在第一縱隊的後面，轟炸機大隊最後升空。」
「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一直到目標空域再開啟通訊頻率。」
「收到。」
「收到。」
耳機里，傳來各中隊長的短促應答。
陸行舟推了一下油門杆，發動機的轉速開始緩慢上升。
那個螺旋槳，也從怠速的緩轉加速成一團模糊的圓盤。
見到機身微微地顫抖著。
他鬆開剎車，領航機開始向跑道頭滑行。
後面的戰機跟著他依次滑出，各自的停機位置。
不一會，在跑道旁邊的滑行跑道上面，排成了一列飛行戰機的長隊。
在跑道西側那裡。
第二飛行縱隊的一百架戰鬥機，正在同步進行起飛準備。
隊長王劍林站在他的座機旁邊，一隻手搭在機翼上面。
看著地勤人員，把最後一箱機槍子彈推進彈倉。
他的座機是一架塗著灰色迷彩的P-51野馬，機身上的編號被磨掉了一半。
只露出來下面銀白色的鋁皮。
下一刻，他把飛行帽戴好，朝旁邊的機械師伸了一下大拇指。
接下來攀上機翼，跳進了座艙裡面。
最後一排停機位上。
轟炸機大隊的四架B-17高空轟炸機並排停著，機身在夜色里像四座浮動的堡壘。
它們比戰鬥機大了好幾圈。
四台發動機的整流罩，在跑道燈下反射出來暗黃色的光。
後面是五十架蘇式圖-2和五十架德式Ju-87。
第一轟炸機大隊的機群，把跑道南端的整片停機區占得滿滿當當。
此時。
地勤人員正在往B-17轟炸機的彈艙里，裝填最後一波高爆彈和燃燒彈。
那些航空炸彈，被絞盤吊起來的時候。
在機腹下方緩緩旋轉，彈體表面的防鏽油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轟炸機大隊長王天奇，站在領航的B-17高空轟炸機旁邊。
他的手裡，攥著一份轟炸目標的清單。
這時候。
他核對了一遍投彈順序，然後把清單折好塞進飛行服的口袋裡。
對身邊的副大隊長張河山，說了一句。
「坐標引導，就靠特務營的曳光彈了。」
「進入目標空域之後，咱們要先找到紅色標記的正方形區域。」
「轟炸目標大約是兩公里見方。」
「告訴戰士們，千萬別投偏了。」
聽到這話。
張河山點了點頭，轉身爬上了第二架B-17高空轟炸機的舷梯。
不一會。
指揮塔上，升起來第一發綠色信號彈。
見到安全的起飛信號。
陸行舟的領航機第一個鬆開剎車，沿著跑道開始加速。
那個BF109的引擎，發出了一種渾厚的低吼。
螺旋槳攪起的氣流，把跑道兩側的草葉壓得貼地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