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在牆壁上畫了幾個圈,走到四十米開外。
打開鋼瓶上的氣閥,扣動了扳機。
「噗——砰!」鉛彈在牆壁上碎裂開來。
確認氣槍運行沒有問題後,古浪開始了壓力測試。
快速裝填彈丸,並拉動擊錘。
連開十槍後,走到牆壁前,他觀察起了彈道散布。
「準頭還行,射速也和栓動式步槍差不多。」
回到操作台前,重新裝填了十發鉛彈。
對於氣槍而言,選擇使用鉛彈是有科學原因的。
鉛是一種密度極高的金屬。
這意味著在相同體積下,鉛彈比其他材料的彈丸要重得多。
對於能量有限的氣槍而言,彈丸的截面密度至關重要。
受到風力的影響小,飛行軌跡更穩定。
不易飄忽,從而提高精度。
鉛的柔軟性,也使得它不會嚴重磨損槍管內壁。
如果使用硬度更高的金屬,會很快磨損槍管膛線。
更關鍵的是,鉛的價格不高。
熔點也只有300多度,所以製作難度非常低。
自行熔鑄鉛彈,在80年代的氣槍愛好者中也曾是一種流行做法。
剩餘的制式鉛彈只剩下了二十發,數量明顯不足。
古浪繼續搜刮物資,著手製作鉛彈。
汽車部件里有不少都是鉛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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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鉛酸蓄電池內的極板和輪轂平衡塊。
他用鑽機模仿製式鉛彈的形狀,在厚鋼板上切削出一排模具。
這把氣槍無法使用常見的尖頭彈丸,而是使用蘑菇形狀的彈丸。
因為在裝載子彈時,尖頭彈容易卡住,不如蘑菇頭順滑。
他取出了丙烷噴槍,開始融鉛。
鉛的毒性極大,對神經系統極其有害。
古浪穿戴好了全套的防護服,才開始正式製造鉛彈。
鑄造的過程非常簡單,將熔化的鉛灌入模具中就能成形。
鉛彈冷卻後,再用工具取出即可。
由於模具數量有限,加上等待冷卻的過程比較費時間。
熔鑄了好幾個小時,也才製作出一百多發鉛彈。
除了氣槍子彈,他還打造了一套球型模具。
直徑大小不一,能為土槍製作不同用途的彈藥。
個頭最大的鉛球,可以當做獨頭彈,提高土槍的射程和精度。
最小的鳥彈,能夠一次裝填上百發,可以用於射擊無人機。
忙了一天,滿身大汗的古浪來到廠房樓頂透氣。
將水壺一飲而盡,長出一口氣的他按下了對講機開關。
試圖聯絡下張超,然而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估計是進了隔離區了,東西都被收走了吧。」
古浪一邊猜測著,一邊回到樓下。
將鉛彈裝入鐵盒,接著將剩餘的材料與模具一起裝入了袋子裡。
眼看天色漸暗,古浪騎車返回了山上。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一刻不停地熔鑄鉛彈。
將所有鉛料都熔鑄完成後,鉛彈的數量突破了600發。
也就在第四天的上午,對講機終於響了起來。
「喂喂餵......古浪兄弟?聽得見嗎?喂,古浪......」
「聽得見,聲音很清晰,完畢。」
「我們已經進到城裡了,之前在隔離區里待了三天,所以沒法聯繫你。」
「收到,裡面情況怎麼樣?」
「好!比想像中好多了!」張超的語速很快。
「城牆裡面地方很大,房子都收拾出來了。現在城裡大概有一百多人......」
「現在是誰在負責那裡?」古浪追問核心問題。
「管事的是疾控中心的李主任,他手下還有一些醫生和警察。」
「他們弄清這種瘋病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嗎?」
「還不清楚,但這裡有能夠對外通訊的大型電台,已經聯繫到上級單位了。」
古浪聽著張超的描述,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有組織,有秩序,有專業人士領導,這確實是最理想的狀況了。
「古浪兄弟,你也過來吧。
雖然物資都是定量分配的,但至少晚上能睡個踏實覺了。
這裡現在很缺人,只要經過隔離檢查,就能被接納。」
「我知道了,武器和防禦布置怎麼樣?」
「所有人都分了組,我現在跟著維護組,負責搬運和維修,啊......」
突然一陣嘈雜音響起,對話戛然而止。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古浪嘗試呼叫對方,結果毫無回應。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了上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斷聯。難道是對講機出問題了?」
他不敢怠慢,突發狀況往往就意味著最壞的可能。
從後備箱取出了無人機和控制器,熟練地展開、啟動。
再次飛到古城上空,他發現幾處院落燃起了大火。
鏡頭拉近,在城內的一片空地上,他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一個人正用鐵鍬瘋狂地劈砍著地上一個已經不動的人形物體。
類似的事情,在城內到處都在發生。
仿古街道上,三四個人正圍著一個人撕咬。
一處院落的門口,幾個人正在激烈地搶奪一把染血的砍刀。
而在他們腳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殘缺不全的軀體。
一個身穿制服的人,手裡揮舞著錘子,追逐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城內的「安全區」,轉瞬之間淪為了修羅場。
發病者利用他們對環境的熟悉,用一切能當做武器的東西「血洗」著未發病的人。
城牆上原本防備著外界的守衛,絕望地將槍口對準了從內部湧上來的「同伴」。
曾經象徵著秩序與希望的據點,轉瞬間變成了一座被瘋狂填充的囚籠。
血腥的場面,讓古浪想起了喪屍片《驚變二十八周》。
「明明已經做好了隔離防護,外部防禦都是完好的,為什麼瘋病還是從內部爆發了?」
他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等到收回無人機,時間已經過去五十多分鐘了。
他拿起對講機繼續呼叫。
「張超!張超!聽到請回答!城裡出事了!重複,城裡出事了!你們趕緊撤離!趁現在城門附近還算安全……」
古浪沒喊幾句,就鬆開了通話鍵。
因為對講機的指示燈,在他說話的間隙突兀地變了顏色。
不是發射信號的紅色,而是代表接收信號的綠色。
另一頭的對講機,有人按下了通話鍵,但沒有立刻說話。
只有一種粘稠的呼吸聲,透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嗬…...嗬…... 」就像是破舊風箱在被拉動。
古浪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似乎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