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對話。
「張超？是不是你？說話！」
「……古……浪……」
聲音確實是張超的，但語調完全變了。
不再是原來樸實的中年男人，而是變成了一種戲謔的奇怪腔調。
「古浪……兄弟......哈哈哈哈......」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笑聲令人頭皮發麻。
古浪沒有回應，他只是緊緊地握住了對講機，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在哪裡。」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飽含著赤裸裸的殺意。
「你躲在……山上……對吧？山頂那片林子……」
古浪嘆了口氣，回到駕駛座上啟動了輕卡。
「你跑不掉的，古浪。」
那聲音里的戲謔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殘忍。
「我會找到你的，然後慢慢地弄死你！」
「張超」的語速越來越快，逐漸陷入了癲狂。
「我要讓你後悔沒跟我們一起過來……噗哈哈哈……」
古浪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關閉了對講機。
迅速駕車進入S13高速公路，朝著遠離黑圖阿拉城的方向駛去。
沿途的路況不是很好，路上到處都是落石和廢棄車輛。
導致需要不斷避讓，車速一直提不上去。
向東南方行駛了60公里，他抵達了環仁縣的華萊鎮。
繼續往東行駛，就能到達環仁縣城。
無人機的偵查顯示，華萊鎮高速服務區里全是「瘋子」。
鎮內更是如同人間地獄一般，顯然已經淪陷多時了。
查看地圖，西南側大山名為釜山，東南側還有個地名叫做高麗墓子。
嚇得他立即轉入G9111高速公路，向著南邊寬電縣繼續逃亡。
沿途有不少小鎮和村莊，不斷有人出現在路旁，試圖攔車。
但大部分人在看清古浪駕駛的「生化運輸車」後，全都四散而逃了。
這倒是為古浪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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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依然想要攻擊自己的人，他就直接用車子前面的撞角「勸離」了。
「衝過來的是感染者，往旁邊跑的是潛在感染者。」
古浪按下雨刷撥杆，玻璃水隨即噴出。
配合雨刷將濺到車窗玻璃上的血漬擦除。
一路將各種路障破開，又行駛了50公里。
前方出現的狀況，讓他不得不踩下了剎車。
一條河流攔住了去路，而過河的橋樑已經徹底斷開了。
路牌上顯示，過了河就是龍爪溝林場。
而前方就是S204省道，可以向南抵達寬電縣。
古浪來到斷橋邊上查看，北邊還有一座鐵路橋和一座公路橋。
橋面同樣都消失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根橋墩。
這麼看來，已經可以確定是人為破壞的結果了。
「阿米諾斯！這是誰幹的？為了隔離『瘋病』就直接把橋給炸了麼？」
古浪罵罵咧咧，一拳砸在了公路護欄上。
查看了一下地圖，他決定從北邊繞行。
就在他原地調轉車頭，準備原路返回時。
一輛吉普車疾馳而來，還按起了喇叭。
古浪趕緊在駕駛座上趴了下來，立刻打開副駕駛車門。
拎起掛滿武器的背包，飛速爬下車準備戰鬥。
周圍全是平坦開闊的農田，他只能以車身作為掩體進行周旋。
躲在右側後輪附近趴了下來後，古浪用氣槍瞄準了對方的車胎。
吉普車緩緩剎停，下來一個人。
「朋友，你逆行啦。」
「所以你是交警嗎？」
「我不是，但是高速上逆行，扣十二分，罰兩百。」
古浪稍微鬆了一口氣，對方一直在緩和緊張的氣氛，顯然沒得瘋病。
「前面的橋斷了，我這是緊急避險。」
「那我可以過去看一下嗎？」
吉普車那裡傳來了關車門的動靜。
當他走過來看清古浪手裡的氣槍時，立即閃身後退並掏出了手槍。
「你趕緊放下武器，襲錦的性質就不一樣了，至少三年起。」
「老兄，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覺得靠那身黑皮就能讓人乖乖聽話嗎？」
「你手裡那是氣槍吧，只能打一發的那種，你可想清楚後果了。」
「是嗎？那我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接著，雙方陷入長時間的對峙。
「趙錦官，讓我來溝通吧。」
終於，另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邊的朋友，你是醫廢轉運站的司機吧？
說起來我和你也是一個系統的，我是市疾控中心傳染病防治科的李亮。」
古浪立刻想起了張超之前提過的那位「李主任」。
「你們是從黑圖阿拉城裡逃出來的？」
「是的，你怎麼知道的？」
聽到這話，李亮一下就愣住了。
「張超認識嗎？
三天前進入城裡時還好好的，剛才他卻在對講機里狂笑著說要殺了我。
連帶著他爹和老婆也陷在裡面不知生死，而你們卻安全逃了出來。
最好給一個解釋，我現在嚴重懷疑那裡在搞人體實驗。」
「這是個誤會，我走近點和你說吧。」
「李主任，危險！別過去！」
「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過去把事情說清楚。」
看到李亮不顧阻攔，直接走了過來。
古浪趕緊從包里摸出口罩和護目鏡，給自己做好了防護措施。
李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除了還沒禿頭外，就是一副男醫生的典型長相。
臉上表情嚴肅，又充滿了疲憊。
看到古浪還在不斷調整口罩的密封性，他嘆了一口氣。
「口罩是沒用的，我們可能早就已經被病毒感染了。」
「哦？那為什麼你沒犯瘋病，看見人就殺？」
「瘋病？嗯，準確點應該叫做『群體性狂暴症』才對。」
聽到李亮給出了重要信息，古浪放下了瞄準對方的氣槍。
「我也是剛剛才搞清楚這種病毒的基本性狀。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生物武器。
並且病毒經過了基因編輯工程。」
「這點我也猜到了，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
古浪示意李亮繼續說下去。
「那我給你講講這種病的特性吧。
病毒會通過空氣傳播，潛伏期內沒有任何可察覺的生理或心理症狀。
本身也不直接導致嚴重的生理破壞或死亡。
而是會進入大腦，劫持宿主的中樞神經系統和內分泌系統。
建立持續感染後，患者體內就會產生一種難以檢測的信息素。
這種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我稱其為——狂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