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輛車的闖入，像是巨石砸進了死水潭。
鎮內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暴戾嘶吼。
緊接著，零星的槍聲響起，很快便演變成激烈的交火。
手槍的點射、自動步槍的轟鳴、甚至還有爆炸聲。
顯然，通遠堡鎮內也盤踞著另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他們與這群外來闖入者發生了正面衝突。
古浪屏息凝神，聽著鎮子裡傳來的這場狗咬狗的廝殺。
心中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衝突持續了將近半小時，槍聲才逐漸稀疏下去，最終歸於一種不祥的沉寂。
到底誰贏了不知道，但這水更渾了。
他不敢再睡，握著武器。
靠在山坡上，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時間到了上午7點，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古浪放飛了無人機，進入小鎮偵查。
無人機的鏡頭俯瞰著瘡痍的小鎮，街道上散布著昨夜戰鬥的痕跡。
翻倒燃燒的汽車殘骸、破碎的窗戶、以及更多倒在地上的扭曲屍體。
而那兩輛闖入的汽車，此刻正停靠在鎮中心的客運站附近。
車身上布滿彈孔，但依稀能看到幾個持槍的身影在周圍警戒性地游弋。
領頭人果然是熟悉的「虎子」，他正在折磨「俘虜」。
抓住對方的腦袋，往高速旋轉的汽車輪胎上撞。
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勝者的倨傲。
「果然是它們占了上風。」古浪心沉了下去。
這群狂暴者的戰鬥力超乎想像，竟然在陌生的環境下快速擊潰了地頭蛇。
他們已經封鎖了鎮內的主要通道，再去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
古浪操控無人機小心地擴大搜索範圍，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縫隙。
公路、街道……幾乎所有可行的路徑都被狂暴者或其設置的路障所控制。
就在他焦慮漸漸滋生時，無人機的鏡頭掃過鎮子邊緣，那條蜿蜒的河流南岸。
一條孤零零的、略顯陳舊鏽蝕的鐵軌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條支線鐵路似乎早已廢棄，沿著河岸靜靜延伸。
恰好以一個微妙的角度，避開了城區，從鎮子的東南邊緣穿了出去。
「鐵路……」古浪眼睛一亮。
這是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鐵軌下方是堅實的路基和碎石，雖然顛簸，但足以讓他的輕卡勉強通行。
最關鍵的是，它繞開了所有危險區和封鎖點！
時間緊迫，機會只有一次。
古浪迅速收回無人機，啟動卡車。
沿著山脊小心地繞到鎮子東南方向，接近了那段鐵路。
一道鏽蝕嚴重的鐵絲網將鐵路與外界隔開。
古浪沒有浪費時間尋找缺口，他後退一段距離，深吸一口氣，猛踩油門！
卡車如同蠻牛般用撞角衝擊綠色隔離圍欄。
「咔嚓！」脆弱的鐵絲網應聲而塌，被車輪無情地碾過。
古浪迅速駕車衝上碎石路基，穩住方向盤。
讓輪胎壓在鐵軌旁，相對平整的碎石區域。
車身不斷地顛簸著，貨廂內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好在「虎子」的隊伍離這還有距離。
他保持低速，緊貼著河岸一側的陰影前行。
透過稀疏的樹林和殘舊的建築縫隙，他甚至能偶爾瞥見遠處鎮內晃動的身影。
但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條被遺忘的軌道上，正有一個獵物悄無聲息地溜過。
緩緩行駛了幾十分鐘當身後的通元堡鎮逐漸縮小。
最終被甩在視野之外時，古浪才稍稍鬆了口氣。
前方來到了一處鐵路站房，他下車拆下幾塊門板鋪在了路基上。
驅動卡車碾了上去，再次撞破一處隔離圍欄，衝出了鐵道線。
G304國道像一條灰黑色的長蛇，蜿蜒在荒蕪的土地上。
明明是8月盛夏，氣溫卻低得像晚秋。
核冬天疊加火山噴發，今年已經註定是個無夏之年。
兩側的田野村莊死寂無聲，唯有風聲嗚咽。
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垃圾，打著旋，又無力地落下。
這條路，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僅僅行駛了不到二十公里，他就遇到了第一波「問候」。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站在公路中央。
用力揮舞著手中的布條，似乎在求救。
身後還有一道由雪糕筒和水馬圍擋構成的臨時路障。
「這也太典了，以為自己在拍電影嗎？」
古浪眼神冰冷，將車速降了下來。
在這個「他人即地獄」的世界裡，他不認為正常的倖存者敢主動接觸陌生人。
尤其是自己的卡車上還標著生化危害的標識。
既然有人試圖攔車，那他就用槍聲來替代溝通。
在距離女人還有四十米時，他啟動了車子的車道保持功能。
拿起副駕駛位子上的土槍，探出半個身子到車窗外。
「砰！」
右側扳機被扣動，12顆鋼珠噴射了出去。
女人身體猛地一震，身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她仰面倒下，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隨後慘叫了起來。
這時路旁狂笑著衝出兩人，開始對著傷口吮吸起了血液。
直到卡車撞破臨時路障，快速駛離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為虎作倀麼？」古浪喃喃道。
女人會吃痛，顯然不是狂暴者。
古浪驚訝的發現，狂暴者們正在快速經歷自然選擇，或者說是某種「進化」。
隨著時間推移，無腦型的狂暴者要麼死於缺少食物，要麼死於內鬥。
與之相反，懂得團隊合作和延遲滿足的狂暴者，生存概率則要高得多。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很快就會有各種「卷王」誕生出來。
從他遭遇到的情況來看，其實每個狂暴者多少都還保留著一些智慧。
發病後能留下多少理智，完全取決於發病時的狀態。
那些遭受過殘酷折磨過的狂暴者，狀態就不會太好了。
不僅身體殘破，精神也基本崩潰了。
只會像野獸一樣，遵從欲望和本能行動，基本活不了多久。
幾十公里後，類似的情景再次上演。
古浪原本想進入一處加油站，試著補充一下之前耗盡的柴油。
結果剛進入環島，樹叢里就衝出來幾個狂暴者。
試圖與加油站里的同夥，一起前後夾擊。
古浪果斷開槍，噴倒了前方最近的兩人。
接著直接將車開上綠化帶，在對方合圍前抄近路逃離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