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前，古浪沒有像往常一樣布置紅外線報警設備。
他發現遊艇自帶有一套監控系統，支持非法侵入自動告警。
估計是因為船尾有柴油加注口。
船主為了防範偷油賊，就沒有在這方面減配。
經過長時間航行，蓄電池的電量現在非常充足。
利用柴油機的餘熱，淋浴間內現在還能供應熱水。
古浪啟動了哨兵警戒功能，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
搓下來的幾坨泥丸，差點沒把下水口給堵住。
在床上躺下後，聽著洗烘一體機的隆隆聲，他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醒來，古浪感到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外海島礁的風浪比避風港內大的多，遊艇的噸位又小。
一晚上搖晃下來，讓他有些暈船了。
看了下昨晚的監控，沒有任何光點經過的記錄。
附近的船舶應該都聚集在了勃海灣東部海域。
收起船錨，發動機器的低沉轟鳴再次響起。
古浪沒有直奔常海縣的主港，而是謹慎地將船停留在距離海島約十公里以外的開闊海域。
從這裡望去，島嶼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無人機向西飛去，傳回的畫面可以看到港口周邊幾乎看不見船。
島上的建築物有明顯的垮塌和火燒痕跡。
鏡頭拉近，又是類似屠宰場的血腥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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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島上的各種臨時設施，可以看出這裡曾經聚集過遠超當地承載力的人群。
古浪已經百分百確定，島上已經淪陷於狂暴者之手了。
沒有任何猶豫，他遠遠繞過了群島，繼續向西遠航。
結合屏幕上的海圖標識，古浪沿著遼凍半島的海岸線南下。
通過海上漂浮的航標和陸地上的燈塔，來確定所在位置。
當船來航行到大蓮外海時，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最壞的想像。
以一種極其宏觀和靜默的方式，展現了核武器的可怕。
「船冢。」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放眼望去，巨大的港灣中漂浮著數不清的船隻。
客輪、貨船、漁船……大大小小，各式各樣。
它們像是被一雙巨手揉搓撕扯，然後又隨意地拋棄在這片海上墳場。
這些船相互碰撞，又緩緩分開。
隨著洋流漫無目的地漂泊，像一支無聲的幽靈艦隊。
船殼不再是光滑的流線型，上面布滿了可怕的凹陷裂口。
大部分的船隻，都變成了紅褐色，表面油漆消失不見。
鏽跡斑斑的，就像突然被時間機器加速了幾十年一樣。
應該是高溫導致的急速氧化導致的。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重的屍臭味。
古浪原本還想上去搜集下柴油和其他有用物資。
可惜蓋革計數器的響聲，無情地阻止了他。
他立即加大了油門，快速通過了這片海域。
繼續向西南方向開去，遊艇抵達了旅舜港附近。
沿岸的小山看起來是灰色的，所有植被都被衝擊波和熱輻射摧毀殆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絕對的寂靜。
沒有海鷗的鳴叫，沒有輪船的汽笛，沒有城市的喧囂。
只有風聲和海浪拍打廢墟的死寂聲音。
這兒的海面上漂浮著大片的油污，呈現出渾濁的黑色。
油污之上是七扭八歪半露在水面上的軍艦。
水面上漂浮著各種碎片，有些可能還是遇難者的遺物。
但一個月的海水浸泡和沖刷，使得大部分人體遺骸都已被沖走或分解了。
目力所及的海面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桅杆。
看上去就像一片詭異的海上竹林。
「繼續開下去，怕是要撞到底下的沉船了。」
古浪趕緊拉開距離，通過了港區。
前方的海岸線上，出現了勃海和潢海分界線的標誌。
古浪轉動船舵，開始向西南方向正式跨越勃海海峽。
進入牢鐵山水道，原本平靜的海面換了副模樣。
突然變得水流洶湧，風高浪急。
潢海海水經此湧入勃海，加上地形狹窄，導致暗流極其複雜。
古浪不停調整著船舵方向，才能勉強維持住航向。
時間已過正午，南邊的海平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藍白色的物體。
如山般靜靜地停泊在航道上，船身在洶湧的海面上也紋絲不動。
看到這艘巨輪，古浪沒有貿然靠近。
在距離十公里外，他便停下了船，迅速放飛了無人機進行抵近偵查。
從傳回的畫面上看，這艘船外形就像一艘大型郵輪，排水量少說也有3萬多噸。
船頭寫著「勃海珍珠」四個大字，應該是條輪渡交通船。
甲板潔淨，舷窗完整，絲毫沒有之前遇到的漂流船隻的那種破敗不堪。
船頂和兩側的乘客走廊異常乾淨，甚至連雜物都沒有。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古浪立刻起了疑心。
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在勃海珍珠號旁隱約可見兩艘小型快艇。
它們隱藏在龐大船體的陰影里，若非無人機從特定角度捕捉，幾乎難以察覺。
他收回無人機，深吸了一口氣。
真相必須親自驗證，對方是裝備有民用雷達的大型船隻。
從這處水道經過時，可能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剛才的無人機畫面里，他已經確認雷達在旋轉工作中了。
他坐到駕駛台前，將船用無線電台調到昨夜聽到呼叫的海事應急頻道。
「呼叫勃海珍珠號。這裡是遼丹養22233，正在你附近海域通過，收到請回答。」
短暫的沉默後，電台里傳來了回應。
「遼丹養22233收到，這裡是勃海珍珠號，我已確認到你。"
對方的應答迅速且流程完整，但古浪敏銳地捕捉到了嚴重的不協調感。
語調過於平穩，像是在背誦預案。
缺乏真實交互的情感波動，像個「人機」。
於是，他立刻用浮誇的語氣對話了起來。
「哦，我的老天爺吶，能遇到你們太好啦，我這就準備靠攏呢。」
「好的，請放心靠近，我船已由軍方接管，有能力保障你的安全。請按指引靠近我船右舷。」
「對了，我看到旁邊有兩艘小艇，這是在幹啥？
另外，怎麼沒有其他船隻在附近？我昨天還看到一艘漁船往這邊開過來。」
面對連續拋出問題，對方出現了一段時間的沉默，隨即堅決否定。
「小艇是我們的巡邏單位。你提到的漁船，我們昨天沒有收到靠攏請求，不清楚有沒有經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