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沒有立即回應,繼續掃視了一遍對方全身。
這人戴著防護面罩,救生服的膝蓋上也有磨損,但保持完整沒有破裂。
救生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的常規飛行服。
「很好,沒有受傷的跡象。」他在心裡點了點頭。
「古浪,路過的平民,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下面屋裡還有兩個人,我的戰友宋忠為了保護王醫生腿部中彈了。」
李錚一邊回答,一邊目光警惕地盯著古浪身上的那件21式戰術背心。
「之前的槍聲和大火是你乾的麼?」
「誒,確實是我,不小心被三個狂暴者發現了,差點死在那裡。」古浪嘆了口氣。
「你算是幫了我們個大忙,要不是你引走了那些瘋子,我們可能還逃不出來。」
「在海上好好的,為啥跑狂暴者老窩這裡來?」古浪壓低聲音繼續詢問。
他跟在李錚後面,保持著安全距離,離開樓頂向樓下走去。
「我們隸屬於和平方州號,是過來執行任務的。」
「和平方州?」古浪想起了以前的新聞報導,「是那艘萬噸級的遠洋醫院船?」
「沒錯,戰爭爆發時醫院船正在執行遠洋訓練任務,躲過了核打擊。現在船上的醫學專家們正在開發病毒疫苗,缺少儀器耗材,所以上級才派我們過來搜尋物資。」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個房間。
「王醫生,宋忠他情況怎麼樣了?」
「失血嚴重,但意識還算清醒,得想辦法儘快轉移救治。」
王斌臉色凝重地回答著,轉頭看見站在門口不進來的古浪,臉色一變。
「後面那人是誰?」
「哦,碰到一個倖存者,剛才在西邊開槍放火的就是他。」
「你沒有受傷吧?」王斌上下打量了一下古浪。
「沒有,距離打死上一個狂暴者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感覺自己沒有發病的症狀。」
古浪看了眼手錶,幽幽地說道。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床上突然有了動靜。
方才還因失血而虛弱的宋忠,身體猛然開始劇烈的抽搐。
喉嚨里溢出斷續而怪異的嗬嗬聲,手指不自覺地抓撓著床單。
古浪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氣槍,槍口死死瞄準了對方。
不需要任何檢測,這種體徵變化對他來說太過熟悉了。
李錚的反應同樣迅猛,他幾乎在同時調轉了步槍的槍口。
沒有指向正在病變的戰友,而是對準了古浪。
「放下槍!」李錚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軍人守護戰友的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你看清楚一點!他已經發病了!」古浪低吼道,手指緊扣在扳機上,寸步不讓。
「不可能!他沒有被咬!也沒有被抓傷!」
李錚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的槍口微微顫抖。
這時,站在一旁的王斌整理了一下防護服,接著快步上前檢查。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迎上李錚的目光,緩慢而沉重地搖了搖頭。
李錚雙目圓睜,仍舊無法理解:「為什麼?!傷口是槍傷!乾淨的!」
就在這時,床上正在經受折磨的宋忠,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從牙縫裡擠出斷續的字句: 「班…班長……動…動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懇求。
「我…我不想變成那種東西……求你……」
古浪深吸一口氣,打斷了這令人心碎的哀求。
「子彈上蘸了血,要不是防彈插板,我剛才也差點中招。」
這個冷酷的真相讓李錚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伴隨著宋忠愈發非人的痙攣和怪響。
古浪知道,必須得有人站出來趕緊終結這一切。
「你們兩個,出去!」古浪開口道,聲音不容置疑。
對面兩人的身體都是一僵。
「走吧,我來當惡人。」古浪的聲音又提高了半分。
王斌別過了臉去,一把將李錚拽了出去,將房間門關了起來。
古浪戴好手套,給宋忠翻了個身,讓他趴在了床上,隨即用被子蓋了上去。
「兄弟,氣槍的威力有限,我會對著腦幹射擊,不會讓你痛苦的。」
「謝......謝......」宋忠雙手緊握床沿,顫抖的說出了最後的兩個字。
古浪隔著被子將槍口對準了後頸上方、顱骨正下方的枕骨大孔。
一聲輕響後,鉛彈撕碎了人體的生命中樞,房間裡陷入了寂靜。
房間門再次被打開,古浪回頭看到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李錚。
「這不是槍殺……而是解脫,也是戰士最後的尊嚴。」
聽到這句俗套的勸慰,李錚沒有說話,怒火依舊在他眼裡燃燒。
古浪沒有退縮,直接走到對方面前,聲音也變得越發沉穩。
「現在得想想,該怎麼才能活著回到船上,不能讓你的戰友白白犧牲。」
「哼,你還想上船?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既然小隊裡已經出現了感染者,那剩下人全都會默認放棄返航!我們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命,去讓整條船上的人冒險!」
古浪震驚地看向一旁的王斌,對方隨即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會出現那架直-20?難道不是過來救援你們的?」
「哼,你想多了,跟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錚冷哼一聲後,直接離開了房間。
古浪回頭將房間門關上後,也追了下去。
來到院子裡,他看見李錚站在一輛奇怪的車上擺弄著一挺重機槍。
車子是敞篷的,前後4個座椅。
體積不大,卻有著8個寬大的輪胎。
古浪心涼了半截,對方所言非虛。
直-9的載重很低,這台車只能是那架直-20運過來的。
他收拾了一下破碎的心態,緩緩走了過去。
「這難道是輛全地形車?」
「嗯,山貓突擊車。」
「還有其他人嗎?」
「發了一晚上信號,只有你一個過來的,其他人估計也......」
李錚不再說話,脫下手套坐在椅子上默默擦起了眼淚。
這時,王斌提著背包和武器走了過來。
將各種物資丟上了車,接著拍了拍李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