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靠太近……」王斌喘息著說,「那手雷……如果是蘸了血的……我不能……」
他沒有說完,但古浪和李錚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王斌在害怕自己會由於感染而突然發病,傷害到並肩作戰的戰友。
「老王,你說什麼胡話!」李錚低吼。
「不是胡話。」王斌搖頭。「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離我遠點,安全。」
短暫的沉默後,古浪做出了決斷。
他伸出手,平靜地取走了王斌身上的手槍和手雷。
「找找看,這裡有沒有可以作為隔離間的地方?」
李錚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場館一角的廁所。
那裡是體育館一樓少數的獨立空間,也能方便傷員上廁所。
古浪從倉庫里找來一張行軍床,兩人合力將王斌抬進了無障礙衛生間。
「好好休息,我們晚點過來看你。」
李錚取來幾瓶水和一包單兵口糧,放在了行軍床邊上。
古浪則找來一根拖把,斜頂在廁所門口。
做完這一切,兩人退到場館中央,疲憊地靠在山貓突擊車旁。
「你是對的,光靠我們三個完不成這個任務。對不起,不該把你卷進來。」
「怎麼突然就放棄了,明明之前還那麼堅決。」
「我低估了敵人,也高估了自己,你想走的話就走吧。」李錚嘆了口氣。
「我走了,那你們怎麼辦?」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哼,我和你打個賭怎麼樣?」古浪冷哼道。
「賭什麼?」
「賭接下來王斌不會發病,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繼續留下來幫你們完成任務。」
「你是想還剛才的人情?真沒必要。要不是你打下了無人機,我們兩個都已經被炸死了,誰也不欠誰的。」
「呵呵,說到無人機,現在外面還有一架在搜我們呢。你急著趕我走,難不成又想讓我去幫你們引開敵人?」
「沒這意思啊,你可別瞎說。那就聽你的,先看老王能不能挺過這次吧,沒他在的話,我們連要搜什麼物資都不知道。」
「事先說好了,既然雇我幹活,報酬一定不能少。如果任務完成了,不止我手裡的槍,你那輛車也得送給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軍隊的資產,還是現役裝備,我可沒這個權力送人。」
李錚嚴肅地說道,可隨即又補充道。
「但是只要能完成任務,中途就算損失些武器裝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會向上級報戰損的。」
「哈哈哈,你這人,真是個假正經。」古浪大笑了起來。
「醜話說在前頭哈,前提是你真能破得了現在這局面。」
「用無人機偵查廠區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樣好東西。」
「如果是爆炸物的話,那就算了,一旦引發大火,所有物資都會付之一炬。我們此行就變得毫無意義了,之前那麼多同志也都白白犧牲了。」李錚皺起了眉頭。
「不會,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了,保證能讓狂暴者們死得悄無聲息。」古浪露出了做壞事前的詭異笑容。
「要怎麼做?難道廠區裡有什麼毒氣?」
「晚點再告訴你,我們先想個辦法怎麼躲過空中的熱成像無人機吧,否則連門都進不去。」
「我們沒帶紅外遮蔽服,對了!浸水保溫服應該可以遮蔽熱信號。」
李錚回頭從車上翻出了兩件橙色衣服,一件是王斌的,另外一件是他自己的。
古浪檢查了一下,發現這種衣服採用閉孔泡沫材料氯丁橡膠作為隔熱層,確實能有效阻擋身體產生的熱量向外散發。
「這東西的原理是隔絕體溫,理論上它能有效遮蔽人體的紅外信號。」
「理論上?」李錚挑眉。
「對,因為它不是為了反偵察設計的,穿著它行動會非常不便,也無法有效作戰。頭部和手部也暴露在外面,得想辦法改進一下。」
「行,事已至此,先吃飯吧,吃飽了再幹活。」
李錚打開一個箱子,從裡面摸出兩袋單兵口糧。
古浪毫不客氣地拿出酒精消毒擦拭,用免洗凝膠洗完手後,才打開了包裝。
吃過晚飯後,兩人算了算時間,來到了無障礙廁所門口。
古浪故意走在後面,偷偷背上了95短突。
李錚輕輕敲了敲門:「老王,感覺怎麼樣?」
門內傳來王斌略顯虛弱的聲音:「還死不了……就是這口糧,還是一如既往地難吃啊。」
"可惜這裡沒有炊事車,要不然我給你做點紅燒肉。」李錚打趣著推開了門。
「先記著,以後補給我,記得要炒個糖色。」
聽到這話,古浪和李錚對視一眼,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略微放鬆。
王斌靠著牆坐在行軍床上,手裡還剩半包的單兵口糧被他捏得變了形,顯然吃得並不享受,只是為了維持生命。
「哈哈,看來你還是原來的你。」李錚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意。
「廢話,不然你以為我會變成什麼樣?撲過來咬你嗎?」王斌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看那些狂暴者一個個都餓得不輕,應該捨不得污染我們這些寶貴的食材。」
古浪說著,留意到王斌雖然臉色不佳,但眼神清明、思維連貫,沒有任何狂暴化的早期徵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嗯,看來我的運氣不錯,那顆手雷是乾淨的,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還在商量,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倆,你好好養傷就行,接下來還得靠你來識別物資。」
兩人離開廁所,開始正式改進浸水保溫服。
古浪拿走了王斌的那件,拿出背包里的酒精消毒擦拭了一遍。
接著取出鋁箔救生毯,遮擋在了浸水保溫服的外面,並額外覆蓋住了手套和頭盔等位置。
「我們休息一下,養足體力。等到午夜,就開始正式行動。」
看到李錚也完成了改造工作,古浪定下了行動時間。
接下來,兩人輪流值守,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地恢復體力。
到了晚上12點,他們走到體育館外。
從湖邊挖來濕泥巴,塗在了鋁箔救生毯上,將表面的溫度徹底融入周邊環境。
隨後,向著醫藥城的方向步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