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速航行了八十公里後,遠方的海平面上開始出現島嶼的輪廓。
古浪謹慎地將遊艇隱藏在距離余山島西邊幾公里外的無人島旁,仔細用望遠鏡觀察了海面和天空。
情況與他預估的相差不多,颱風固然可畏。
但它也像一把無形的掃帚,暫時清理了海面上遊蕩的威脅,為他爭取到了一個稍縱即逝的「安全窗口」。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完成至關重要的燃油補給。
無人機再次起飛,屏幕上的畫面逐漸揭示出余山島的現狀。
巨大的填海造陸廠區輪廓顯現,平坦的廠區內是龐大的煉化設施、連綿成片的圓柱形儲油罐、以及專用的化工碼頭。
從空中俯瞰,石化基地的主體結構保存得相當完好。
「沒有被核打擊。」古浪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心又提了起來。
余山島雖未遭受核火洗禮,卻並非淨土。
放大長焦鏡頭的畫面,細節愈發清晰。
碼頭上,停靠著不少船隻,從拖網漁船到稍大的貨輪都有。
儘管經歷了颱風的洗禮,但這些船隻的桅杆、欄杆甚至船舷上,竟然依稀可見用累累白骨串聯懸掛而成的「裝飾品」,在灰暗的天色和海風中顯得格外猙獰。
這是一個明確無誤的信號,這裡被來自海上的狂暴者攻陷了。
進一步觀察島內,情況更加不容樂觀。
島上的狂暴者數量相當的多,而且似乎還在狩獵正常人。
剛才就有一名穿著工作服的石化工人,被他們搜出並殘忍活剝。
不過,古浪也敏銳地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些狂暴者零散地分布在廠區道路、罐區周邊和生活建築附近,並且到處遊蕩。
「如果能悄無聲息地清除一部分,或許還有機會。」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古浪心中成型。
正面衝突顯然勝算不多,但利用暗殺手段,結合地形和環境,或許能實現 「各個擊破」 。
他收回了無人機,開始翻找起裝備。
很快,那把許久未用的十字弩被找了出來,握住熟悉的弩身,他回想起了最初的戰鬥記憶。
正當古浪準備將十字弩和剩餘的9根完好弩箭裝入背包時,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剛剛收回的無人機,以及無人機下方那個空投器掛鉤上。
一個絕妙而有趣的靈感,如同電光石火般擊中了他。
為什麼不用無人機進行「空對地」的精準無聲刺殺呢?
傳統的弩箭射擊受限於射程和角度,弓弦發出的聲音也容易暴露位置。
但無人機可以懸停在百米高空,垂直向下投擲特製的「箭矢」。
重力加速度能賦予箭矢可觀的貫穿力,使得攻擊極其的隱蔽。
說干就干,古浪立刻投入到「空投弩箭」的改造中。
他分析了一下受力關係,這種箭矢的殺傷力幾乎完全依賴垂直下落的動能。
因此相比箭矢,更像是標槍。
重心必須極度前移,箭頭需要加重,使其在下落過程中保持穩定並增強穿透力。
他拆下了一根弩箭的箭頭,在鋁製箭杆的前端小心翼翼地套上一截細鐵管。
然後用石英坩堝融化了一些鉛塊,將滾燙的鉛液灌入鐵管內部。
鉛液迅速冷卻凝固,不僅起到了配重作用,也將鐵管牢牢固定在箭杆上。
最後,他將原來的箭頭重新安裝到經過加固和增重的箭杆前端。
一根看起來有些古怪,頭重腳輕的空投箭矢就此誕生,古浪將其命名為「牙籤」。
測試確認「牙籤」在垂直下落時,能夠維持筆直穩定後,他將剩下的8根弩箭全都改裝完畢。
夜幕降臨,黑暗成為最好的掩護,古浪開始了他的「空中狩獵」行動。
他將一個喊話器安裝在了無人機頂部,又將一根改造好的「牙籤」用結實的細繩掛在了空投器的掛鉤上。
無人機悄然升空,融入夜色,來到余山島中央區域的空中。
古浪按下播放鍵,喊話器里播放起了一段預先錄製好的慘叫,隨後控制無人機飛往北側的生活區里。
島上的狂暴者們都被驚動了,他們拿著手電筒,在迷宮般的石化工廠里竄了出來,向著慘叫聲所在的方向追去。
看到已經拉到了仇恨,古浪隨即關閉喊話器,拉升無人機的高度。
隨著時間推移,熱成像畫面中的白點逐漸都集中到了北邊的生活區。
南邊的石化工廠區里,就只剩下兩個顯眼包還沒有離開。
其中一個躲在角落裡,正抱著一條大腿生啃著。
另外一個則在熱成像鏡頭的注視下,默默爬上了一座石油儲罐的頂層。
這名狂暴者趴下後,拿起手裡的槍瞄準了南邊的港口方向。
「哼,火柴人蹲誰呢?」古浪立即控制無人機飛到了油罐上空瞄準了起來。
「咻——噗!」
第一擊在黑暗中完成,古浪看到那個被「牙籤」命中的狂暴者熱源突然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沒有了動靜。
無人機返航重新掛彈,很快成功就清除掉了剩下的那名「美食家」。
古浪終於將碼頭南側一片相對獨立、靠近幾個大型儲油罐的區域清理了出來。
他關閉了遊艇上所有光源,僅憑微光夜視儀駕駛著小艇,如同幽靈般悄悄靠上了余山島南側一處僻靜的裝卸平台。
根據白天無人機偵查的記憶,他很快來到了附近的柴油儲罐。
沿著底部管道仔細尋找,終於發現了取樣閥門。
古浪半蹲在巨大的管道下方,借著夜視儀透出的幽幽綠光擰開球閥,控制柴油汩汩流入了手提油桶內。
接著來回搬運油桶,將寶貴的燃料灌入遊艇的油箱內。
1個多小時後,遊艇油箱和200升的備用油桶終於都被加滿了。
古浪拎著油桶再次返回岸上,打算將20升手提油桶灌滿就離開。
他最後一次擰開閥門,周圍只有柴油流淌的細微汩汩聲和海浪輕拍岸邊的規律節拍。
就在油桶將滿,他準備擰緊蓋子的剎那。
一陣不協調的急促腳步聲,猛地從身後一堆管道和閥門的陰影中傳來。
古浪渾身汗毛倒豎,求生本能讓他不假思索地向前撲倒翻滾。
「彭——啪」
一根帶著倒刺的鋼質漁叉幾乎是擦著他的肩頭飛過,狠狠扎進他剛才所在位置後方的儲罐基座上。
掉在地上發出沉悶而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叉尾兀自震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