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翻滾的同時,摘下了肩膀上掛著的191式步槍。
身體尚未完全穩住,槍口已經憑感覺對準了襲擊者來襲的方向。
夜視儀畫面中,一個身影躲在黑暗中,還在試圖給單發的魚叉槍重新上弦。
看樣子應該是常見的橡皮筋動力魚叉槍,需要通過手動拉伸多根高強度的橡膠管儲存彈性勢能。
沒有時間細看,他扣動扳機,一個三發短點射打了過去。
「砰!砰!砰!」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擊中肉體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名狂暴者身體劇震,被打得踉蹌後退,魚叉槍脫手掉落。
倒在地上,發出了更加狂躁的嚎叫,掙扎著還想撲過來。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罐區迴蕩,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幾乎在槍聲消散的瞬間,碼頭其他方向立刻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吼叫聲,遠處原本零星的手電光迅速晃動起來。
古浪直接放棄了裝滿柴油的手提油桶,轉身朝著遊艇停靠的裝卸碼頭狂奔。
身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越來越密集,甚至能聽到金屬划過地面的刺耳聲音。
他衝刺到平台邊,迅速解開纜繩,縱身跳上遊艇。
柴油機發出怒吼,推動艇身如離弦之箭般竄離平台。
古浪向右猛打方向舵,用30節的最高航速駛離裝卸碼頭。
遊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白弧,朝著北邊開去。
余山島的東側就是代山縣,島嶼密布,航道狹窄,還有兩座跨海大橋攔路。
他只能向東北方向航行,穿越代山島與渠山島之間的開闊海域,才能躲避危險。
就當古浪繞過余山島,以為自己成功遁入黑暗時。
「刷!刷!」
兩道無比刺眼的光柱,毫無徵兆地撕裂了他身後的夜幕,快速晃動著,似乎是在搜索定位。
古浪的心猛地一沉。
緊接著,那兩道游移的光柱如同捕食者的眼睛,迅速穩定並向下匯聚,最終死死地鎖定在了他這艘正在逃逸的遊艇上。
剎那間,遊艇的整個後半部分,尤其是駕駛艙後方,變得恍如白晝。
強烈的光芒透過玻璃窗湧入艙內,將空氣中的微塵都照得清清楚楚。
古浪頭上戴著的微光夜視儀因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瞬間過載,視野里一片炫光。
他低罵一聲,猛地扯開夜視儀,忍著雙眼的刺痛,用手遮擋住部分強光,回頭向光源望去。
透過駕駛艙的側後窗,他看到了噩夢般的景象。
一艘體型龐大的漁政船不知何時已經追到遊艇右後方,船體在探照燈背光下呈現出一個猙獰的剪影。
在探照燈下方的陰影里,他看到了一挺機槍的輪廓,以及旁邊幾個晃動的人影。
沒有警告,沒有猶豫。
「哐哐哐哐哐——!!!」
漁政船的重機槍開火了,槍口在黑暗中爆發出短促而猛烈的閃光,如同死神的獰笑。
緊接著,是子彈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
「噗!噗!噗!噗!」
第一波子彈打在遊艇後方不遠的海面上,濺起一排急促的水柱,顯示著彈著點正在快速修正逼近。
古浪趕緊趴下,躲避子彈。
「鐺!嘩啦——!」
下一刻,幾發子彈狠狠咬上了遊艇的上層建築。
駕駛艙內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玻璃窗碎片四濺。
整條遊艇,都在彈雨中震顫。
「操!」古浪腎上腺素飆升,所有的疲憊和鬆懈瞬間被碾碎。
他伏低身體,儘量減少暴露面積,同時單手猛拉方向盤。
試圖進行不規則的機動,擺脫這致命的鎖定。
但探照燈的光柱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著他,為後方的重機槍提供著持續的照明指引。
子彈的尖嘯聲和擊中船體或近失彈的水聲,構成了一曲催命的交響樂。
古浪知道,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
他抬頭看見駕駛艙前方已經粉碎的玻璃,趁著敵人的射擊間隙,毫不猶疑地跳了出去。
隨後踩著船首斜坡,爬上了遊艇飛橋,那裡固定著他最大的依仗——171式重機槍。
就在他切換駕駛台,準備調整航向時,那艘漁政船已經從側後方追了上來。
古浪立即將重機槍搬了下來,重新架設在飛橋尾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正在全速逼近的漁政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劇烈的心跳,將瞄準鏡上的紅點牢牢套住漁政船艦首炮位上的重機槍。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口徑的槍管猛烈咆哮起來,連發射擊的巨響壓過了引擎聲和浪濤聲。
暗夜的海面上,槍口噴吐出近半米長的熾烈火焰,
一枚曳光彈拖著明亮的軌跡,如同死神的標槍,呼嘯著飛向漁政船。
彈藥箱裡的彈鏈,按照每五發配置一發曳光彈的方式配置。
這種設計是為了讓射手能夠清晰地看到彈道軌跡,以便在連續射擊中快速修正瞄準點,尤其是在光線不足的環境或高速移動的戰鬥中。
「嘩啦啦——噗噗噗——!」
第一輪掃射,大部分子彈打在重機槍的防護鋼板上,迸濺出刺目的火星。
看到那挺機槍沒有了動靜,古浪微調槍口,後續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席捲了漁政船的艦橋。
那裡是船舶的指揮中樞,也是玻璃最多、防護最薄弱的地方。
鋼化玻璃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子彈穿透鋁合金板製成的艙壁,鑽進駕駛室內爆炸。
探照燈首先被打滅,緊接著艦橋窗戶後的身影也很快消失。
漁政船原本筆直的航向立刻變得歪斜混亂,船體開始在海面上無規則地左右擺動。
速度也驟然下降,顯然失去了有效的操控。
古浪沒有停火,又對著水線附近和上層建築進行了幾個短點射,進一步製造混亂和破壞,阻止可能的反擊。
眼看漁政船已經失去追擊能力,像個醉漢一樣在原地打轉,古浪這才停止射擊。
濃重的硝煙味瀰漫在周圍,耳邊還迴蕩著重機槍轟鳴的餘韻。
由於不知道敵人還有沒有駕駛其他船隻追來,他不敢久留,依舊開足馬力,朝著遠離島嶼群的深海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