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降落，小心衝擊！」趙尋低吼一聲。
旋翼機帶著巨大的慣性，歪斜著沖向地面。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彈跳了一下，又再次落下。
趙尋拼命蹬舵，試圖保持方向。
最後，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輪胎刮擦聲中，旋翼機猛地一頓，終於停了下來，旋翼也緩緩停止了轉動。
座艙內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幾秒鐘後，古浪解開安全帶，跳到了堅實的地面上。
趙尋也緊跟著下來，兩人第一時間檢查機身。
除了起落輪胎有點刮擦外，主體結構看起來沒有受損。
「還好命大。」趙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環顧四周。
船廠內一片寂靜，巨大的龍門吊、廠房、堆放的鋼材都靜默著。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鐵鏽味，好在沒聞到屍體的腐臭味。
古浪從座艙里取出兩把步槍，遞了一把給趙尋。
自己抄起另一把，熟練地檢查彈匣，打開了保險。
「怎麼走？」他壓低聲音問。
趙尋接過槍，指了指船廠深處：「跟著我就行。」
古浪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保持著一點戰術間距，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廠區空曠，靜得只有風聲和他們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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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那邊看看麼？」眼看趙尋無視旁邊的碼頭區域，古浪好奇地問道。
「022飛彈艇平常不會泡在海里。」
「啊？這是為什麼？」
「為了獲得更好的機動性，022必須減重，因此用了大量鋁合金。」
趙尋一邊走，一邊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
「鋁合金這玩意兒，在海水裡嬌氣得很。
容易發生電化學腐蝕，特別是和其他金屬挨著的時候。
長期泡著，結構強度會出大問題。
所以022艇不用的時候都得拖上岸，進棚或者上架保養。」
古浪恍然大悟，難怪趙尋目標明確地往陸上區域搜索，而不是直奔碼頭。
他們穿過巨大的、空無一人的預製場，繞過生鏽的鋼材堆，小心翼翼地經過一棟棟門窗破碎的辦公樓和車間。
沒有狂暴者的蹤跡，甚至連屍骨都沒見到。
只有一些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和零星散落的雜物，暗示著這裡也曾發生過什麼。
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穿過一片相對低矮的倉庫區後，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經過硬化處理的巨大露天停放坪。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兩艘流線型、外形科幻、塗裝斑駁的藍灰色小艇，靜靜地並排停放在專用的鋼鐵支架上。
那獨特的穿浪雙體船型、簡潔的上層建築和巨大的飛彈發射箱，正是022型飛彈快艇。
「找到了！」古浪低呼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趙尋卻比他冷靜得多。
他快速靠近，沒有急著上船，而是圍著兩艘艇轉了一圈，仔細查看艇體狀況、支架結構。
又抬頭望了望遠處高聳的龍門吊，他的眉頭漸漸擰緊。
「壞了。」趙尋吐出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
「怎麼？」古浪心頭一緊。
「你看這支架，還有那邊的軌道和龍門吊。」趙尋指著那些巨大的鋼鐵結構。
「當初是把飛彈艇從水裡吊上來，放在這兒的。
現在沒電，龍門吊啟動不了。
這兩條船，每艘空載也得兩百多噸。
靠我們兩個人根本挪不動，更別說安全弄回海里了。
看得見，摸得著，但開不走。」趙尋拍了拍冰冷的艇身，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
希望剛剛升起，就被現實摧毀。
兩人望著這兩艘近在咫尺的小艇，陷入了沉默。
「別急。」古浪從背包里拿出了無人機。
「我再飛上去看看，船廠這麼大，也許能找到大型運輸車。」
趙尋點點頭，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無人機快速升空，開始對船廠進行更細緻的偵查。
古浪盯著屏幕，控制著它掠過一排排廠房、船塢、碼頭……
突然，屏幕上的畫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靠近海岸線的一個小型船台上，似乎停放著一個形狀有些特別的東西。
他操控無人機降低高度，拉近了鏡頭。
「老趙，你看看這個！」古浪把帶屏遙控器遞給趙尋。
畫面中，是一艘小艇。
它的前半部分，那標誌性的隱身造型和艦橋，分明就是022飛彈艇。
但它的後半部分卻截然不同，原本應該安裝的兩處四聯裝飛彈發射箱被完全移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平坦的甲板區域，上面畫著清晰的直升機起降標誌圈。
看起來，像是一個微型的飛行甲板。
「這是……」趙尋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隨即臉上露出了混合著驚訝和希望的神色。
「改裝過的022！我聽說過！
海軍實力逐漸強大後，便再也用不上半自殺式的狼群突擊戰術了。
這款飛彈艇的定位變得有點尷尬，又捨不得直接退役，於是就搞了改裝試驗。
有的加裝衛星天線，變成了海上通信中繼站。
而這艘則是拆掉飛彈改成無人機起降平台，變成了無人機母艦！」
「那現在能開嗎？這船看起來似乎在等待下水？」
古浪追問，畫面顯示這艘艇被架在一條傾斜的滑道上，周圍還有一些大型設備。
「走！過去看看！」趙尋的愁容一掃而空，立刻朝著那個船台的方向快速前進。
很快，他們來到了這艘「特殊款022」的腳下。
它靜靜地臥在縱向船台滑道上，船首高昂。
船尾後方的滑道末端一路通往後方的大海，旁邊堆放著一些支撐墩和工具。
最重要的是，整艘艇看起來已經完成了改裝，舷梯甚至就搭在船舷邊上。
「重力式下水滑道！」趙尋仔細觀察後，得出了判斷。
「只要拆掉這些止滑設施，再給滑道補充點潤滑油，靠它自己的重量就能滑進水裡！這可比用龍門吊簡單多了！」
兩人二話不說，先順著舷梯爬上艇。
內部果然已經徹底改裝過，原本飛彈艙的位置變成了空曠的停機庫。
駕駛室里儀表齊全，雖然落了些灰，但看起來保養得不錯。
趙尋熟練地啟動柴油發動機，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響起，儀錶盤上幾個指示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