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高,灼熱的陽光炙烤著演武場的青石板。
能咬牙堅持住拳架的少年越來越少了,林晨粗略掃了一眼,
除了自己和少數幾個被鐵牛重點關注的,大部分人都已癱坐在陰涼處,或乾脆溜號了。
看來,這堅持的時間長短,或許也和根骨帶來的體力、耐力有關。
林晨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沉寂的面板再次傳來微不可察的波動:
【蠻牛拳熟練度+1!】
一股微弱的暖流仿佛隨著這提示融入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疲憊。
林晨心中微喜,活動了一下發麻酸脹的手臂。
「放飯了!手慢無!」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原本死氣沉沉的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無論是站著的、坐著的、偷懶的,所有少年都如同聽到了衝鋒的號角,
呼啦啦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飯堂,蜂擁而去!
「林晨,咱們也快去吧!」劉福抹了把汗,焦急地招呼道。
他感覺同屋的趙明自從巴結上那個藍褂少年後,態度就變了;
李石又總是獨來獨往,只有林晨看著最好相處。
林晨點點頭,壓下因熟練度提升而產生的喜悅,隨著人流沖向飯堂。
也有些期待這武館50兩銀子的費用,能提供什麼樣的午餐。
所謂的飯堂,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四面通風的棚子,簡陋得連張桌子板凳都沒有。
棚子一頭搭著幾個土灶,幾口碩大的木桶正冒著騰騰熱氣。
幾個膀大腰圓、圍著油膩圍裙的婦人正站在木桶後,手持長柄大勺,面無表情地給排成長龍的弟子打飯。
隊伍嘈雜混亂,打了飯的人根本無處可坐,要麼隨便找個牆根蹲著,
要麼乾脆就站在棚子外的空地上,埋頭狼吞虎咽。
林晨緊緊捂著懷裡貼身藏好的飯票,隨著隊伍緩慢向前挪動。
輪到他時,他小心地撕下一張,遞給最前面的婦人。
那婦人接過票,看也不看,舀起一大勺顆粒分明、香氣撲鼻的白米飯,
「哐」一聲扣進林晨遞過來的粗陶大碗裡,聲音粗啞:
「米飯管夠,吃完了再來添,但不准浪費!」
「謝謝嬸子。」林晨低聲道謝。
旁邊負責打菜的另一個婦人,舀起一大塊油光紅亮、燉得爛糊的肘子肉,分量十足,放進林晨碗裡。
林晨再次乖巧地道謝:「謝謝嬸子!」
那打菜的大媽聞聲看了他一眼,見這少年長得白淨,眼神清亮,嘴又甜,
臉色不由緩和了些,順手又從旁邊的湯桶里舀了半勺濃郁的熱肉湯澆在他的飯上,嘟囔道:
「嘴倒挺甜,給你加點湯,拌飯吃香!」
第三個大媽則利落地給他加了一勺清炒的時蔬。
端著沉甸甸、香氣四溢的大碗,林晨和劉福在擁擠的飯堂里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也顧不得地上髒,直接蹲了下來。
劉福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裹著肉汁的米飯,又狠狠咬了一口肥糯的肘子肉,
燙得直抽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讚嘆:
林晨也點了點頭,細嚼慢咽著。
這武館雖然收費黑得令人咋舌,但在吃食上確實沒得說。
全是上好的白米,油水十足的硬菜,這在家裡,一年到頭也難得吃上幾回。
顯然,武館也明白,練武消耗巨大,沒有足夠的營養支撐,一切都是空談。
他一邊吃著,一邊目光掃過飯堂。
只見大多數弟子都和他們一樣,或蹲或站,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
也有少數幾個衣著光鮮的,大概是乙字院的,聚在一起,雖然同樣沒有桌椅,
但吃相明顯斯文許多,面前菜色似乎也更精緻一點。
吃飽了,才有力氣練功。
他小口吃著飯,心中卻在盤算:光是這幾十號人一天的吃喝,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館主定下如此高的學費,恐怕大半都花在了這「包吃住」和購買練武所需的藥材肉食上了。
看來,想練武,資源消耗果然巨大。
他更加珍惜地吃起眼前的飯菜,每一口都細細咀嚼,感受著食物化為能量補充著身體消耗。
林晨和劉福正埋頭吃著香噴噴的飯菜,就見鐵牛那高大的身影走進了喧鬧的飯堂。
他往中間一站,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今天是新弟子入館的日子,有些規矩得再強調一遍。
鐵牛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那些新面孔上停留片刻,聲音洪亮地開口:
「米飯,管夠!每天的飯菜,標準是一葷一素,油水管足!
咱們練武的,講究『七分練,三分吃』,吃不好,哪來的力氣打熬筋骨?!」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誰要是敢浪費糧食,讓老子發現誰碗裡剩了米粒,倒了肉菜……」他冷哼一聲,
「那這飯堂里里外外,刷鍋洗碗、掃地倒泔水的活兒,就全歸他一個人,干滿一個月!」
這話讓不少正盯著碗裡肥肉咽口水的新弟子打了個激靈,暗暗提醒自己量力而行。
林晨暗暗點頭,武館這麼供吃食,開銷確實巨大,杜絕浪費是必然。
這時,劉福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林晨,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林晨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有幾個少年,
身上的衣料明顯比丙字院大多數學員要光鮮,他們手裡的飯盒堆得冒尖,
白米飯壓得實實在在,更顯眼的是,每個人飯盒裡赫然躺著兩個油亮亮的大肘子!
劉福看得眼睛都直了,壓低聲音,帶著羨慕和不解:
「林晨,你看!為啥他們能吃倆肉菜?鐵牛師兄不是說一葷一素嗎?」
旁邊一個看起來比他們早來些時日的弟子聽到了,轉過頭,帶著點「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主動解釋道:「那是人家自己加的!多花一張餐票,就能多打一個肉菜!看見沒,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林晨聞言,心中一動,客氣地向那位師兄請教:
「師兄,那……他們吃得完嗎?這麼多。」
他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飯菜,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師兄似乎很享受在新人面前顯擺見識,揚了揚下巴:
「當然吃得完!你以為練武是鬧著玩的?比的就是力氣,力氣從哪裡來?
就從這吃食上來!看見那幾位沒?乙字院的!聽說他們的蠻牛拳第一層都快練到圓滿了,
氣血旺盛,消化得快,吃這些還只是墊墊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