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
張狂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痛苦。
他只覺得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大力從腹部傳來，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整個演武場新弟子角落，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跪倒在地、痛苦不堪的張狂，
又看了看緩緩收拳、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晨。
這個看起來清秀斯文的林晨，就把囂張跋扈、人高馬大的張狂給放倒了？！
趙明等人更是傻了眼，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劉福張大了嘴巴，胖臉上滿是震驚和狂喜。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師兄，承讓了。」
張狂捂著劇痛的小腹，額頭上冷汗涔涔，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每日吃的食物、所用的資源，雖然比不上乙字院那些真正的富家子弟，
但也遠勝丙字院絕大多數人，氣血充沛，自認力氣在同輩中已是佼佼者，
怎麼可能被這個看起來清瘦的林晨一拳就放倒了？！
自顧自地重新擺開了蠻牛拳的拳架，繼續自己的練習。
剛才那一拳……林晨心中微動，感受著拳鋒殘留的觸感和體內依舊活躍的氣血。
力道似乎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上一些。
他心中隱隱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這「完美版」的蠻牛拳，
其效果並不僅僅是更快的修煉速度，它甚至可能……打破了根骨對於力量增幅的固有上限？
至少，他沒聽說過哪個中等根骨的弟子，在蠻牛拳第一層尚未圓滿時，就能擁有自己這般剛猛迅捷的爆發力。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
「這林晨……是湊巧吧？張狂師兄剛才大意了？」
「肯定是取巧了！你看他躲的那一下，然後突然出拳，張師兄沒反應過來！」
「對對，論真實力氣，張師兄肯定比他大！」
不少弟子紛紛點頭，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意外，是林晨走了狗屎運，而非實力上的真正碾壓。
他們無法接受一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少年，擁有如此凌厲的身手。
這樣看起來不真實。
就連倒在地上的張狂，在最初的劇痛和震驚過後，聽著周圍的議論，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一絲不服和恍然。
是了，一定是我輕敵了！
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滑溜！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腹部的絞痛讓他一時使不上力氣，只能在跟班的攙扶下，
狼狽地站起身，用陰狠的目光死死剮了林晨一眼，灰頭土臉地退到了一邊。
然而，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在演武場的一處僻靜角落，
一個穿著隨意、鬚髮有些亂糟糟的老頭，正背負著雙手，將剛才那短暫卻精彩的一幕盡收眼底。
正是蠻牛武館的館主。
他本是隨意來演武場巡視一番，卻沒料到看到了這番鬧劇。
這般學員般的切磋在他眼中和孩童嬉鬧無異。
他的目光落在重新開始練拳的林晨身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哦？」館主微微挑眉，低聲自語，
「剛才那一拳……那股子蠻牛衝撞的氣勢，雖然還很稚嫩，
發力也粗糙，但意蘊卻抓得頗為精準……這小子，悟性倒是不錯。」
他能看出，林晨並非單純靠運氣，那一拳的時機、角度以及對自身力量的運用，
都遠超普通新弟子，顯然是真正理解了蠻牛拳部分精髓的表現。
但旋即，館主又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可惜了……就是根骨差了些。只是中等根骨的話，潛力終究有限。」
他見識過太多武者，深知根骨的重要性。
前期或許靠悟性和苦功，幾百斤力道的差距還能彌補，但越到後期，
需要打破身體桎梏、凝聚更雄厚氣血時，根骨的差距就會如同天塹般凸顯出來，難以逾越。
「中等根骨，若能勤練不輟，將來在縣城混個溫飽，當個護院教頭或許不難，但想攀登更高峰……難，難啊。」
想到此處，館主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興趣又淡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背著雙手，如同一個普通的老頭般，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演武場，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的身法看似隨意，卻快得驚人，以至於場中眾多弟子，包括正在專心練拳的林晨，
竟無一人察覺這位武館的最高主宰曾悄然降臨，又飄然離去。
演武場上，風波暫息。
趙明看著張狂被人攙扶著狼狽離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林晨，
以及一臉緊張卻又帶著點小興奮的劉福，臉上表情複雜地變幻了幾下。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對林晨說道：
「林晨，聽我一句勸，別再惹事了。張狂他……你惹不起的！
他大哥在乙字院，家裡還是裕豐商行的，在武館裡人脈廣，你跟他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你！」
劉福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胖臉上滿是怒其不爭：
「趙明！你怎麼還幫他們說話？明明是張狂先來找茬的！林晨這是自衛！
你整天跟張狂他們混在一起，都快忘了咱們是一個村出來的了吧！」
這幾日趙明明顯疏遠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復初來時的融洽。
趙明臉上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耐著性子道：
「我不是幫他們說話！我這是為你們好！武館這地方，光能打沒用，還得看背景！
這樣，我現在就去追張狂，幫你們說說情，看在我的面子上，說不定這事就能算了……」
林晨剛想開口，說不用他多此一舉，他與張狂之間已無轉圜餘地，求情只會自取其辱。
但趙明顯然主意已定，不等林晨把話說出口，便急匆匆地轉身，
小跑著朝張狂等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嘴裡還喊著：「狂哥！狂哥！等等我！」
看著趙明匆匆離開的背影，林晨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氣鼓鼓的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