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果然，張狂這種人，明的不好使，就會來陰的。
利用武館默許的「切磋」規則來打擊報復，既能立威，又能最大程度地規避館規懲罰，
手段雖然下作，卻很難抓住實質性的把柄。
「那……那你給他們飯票了嗎？」劉福下意識地問道，在他看來，或許破財免災是唯一的辦法。
李石再次搖頭：「沒有。這是我的資糧，憑什麼給他們？」他的眼神銳利。
林晨看著李石臉上的傷，心中念頭急轉。
這次是李石，因為他總是一個人，目標明確，且同樣拒絕了交錢。
下一次呢？張狂殺雞儆猴之後，難保不會將矛頭指向同樣拒絕了他，並且昨天還讓他當眾難堪的自己！
甚至可能牽連到和自己走得近的劉福！
劉福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慌亂和恐懼，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晨，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帶著顫音問道：
「林晨……那……那咱們怎麼辦？」
他儼然已經將林晨當成了可以拿主意的人。
林晨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走到自己的鋪位前，緩緩坐下：「先睡覺吧。」
「啊？」劉福一愣，沒反應過來。
「養足精神，」林晨補充道，目光掃過兩人，「下午，還要練拳。」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慷慨激昂，也沒有惶恐不安，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冷靜到極點的光芒。
他沒有說怎麼辦，但「練拳」兩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取巧和僥倖都是徒勞。
張狂敢如此肆無忌憚，倚仗的不僅僅是背景，更是他目前相對於普通新弟子而言更強的實力和人多勢眾。
唯有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練出更強的拳頭，才能在「切磋」中不被欺負，
才能讓張狂之流有所顧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林晨不再多言，和衣躺下，閉上了眼睛。
下午的演武場，氣氛明顯比上午更加沉悶和詭異。
林晨在專注練拳的間隙，目光掃過周圍，才驚覺不少弟子的臉上、手臂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都帶著或多或少的青紫痕跡，雖然不明顯，但仔細看便能發現。
他們練習時也顯得格外謹慎，眼神時不時警惕地瞟向張狂那一伙人的方向。
鐵牛師兄準時到來，他那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
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幾個臉上帶傷的弟子。他走到其中一個傷勢較明顯的少年面前，沉聲問道：
「臉上怎麼回事？」
那少年身體一顫，眼神躲閃，不敢看鐵牛，支支吾吾地低聲道：
鐵牛聞言，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另外幾個同樣帶傷的弟子，
見他們也都紛紛避開視線或低頭默認，心中已然明了。
他深深地看了那少年一眼，沒再追問，只是例行公事地指導了幾人拳架上的疏漏，便轉身離開了。
人必自助，而後人助之。
連自己都不敢說出實情，指望別人強出頭，在這武館是行不通的。
鐵牛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去管這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閒事。
看著鐵牛離去的背影，站在不遠處的張狂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更加有恃無恐。
林晨心中明了，這是張狂在立威，在用拳頭告訴所有不服從的人，拒絕他的代價。
他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拳法的練習中，感受著氣血的運行，努力調整著每一個細節。
腦海中再次傳來提示音：
【蠻牛拳熟練度+3！】
照這個進度，只要保持下去，月末考核時，他絕對能在所有新弟子中嶄露頭角！
林晨默默估算著，心中底氣更足了幾分。
就在他沉浸於修煉時，幾道不懷好意的身影晃到了他附近。
以張狂為首，趙明等跟班簇擁著，停在了林晨旁邊。
「呦，林師弟，練得挺認真嘛！」張狂陰陽怪氣地開口，打斷了林晨的練習，
「看你這拳架子擺得不錯，怎麼樣，師兄我心癢，過來跟你『切磋切磋』，指點你一下？」
他話音一落，周圍正在練拳的弟子們像是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又退開了一些距離，
留下了一片空地，將林晨和劉福凸顯出來。
中午不少人已經嘗過了「切磋」的苦頭，此刻心有餘悸。
劉福臉上沒了血色，胖胖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咬了咬牙，非但沒有後退，
反而朝著林晨身邊靠了靠，雖然害怕，卻擺明了要和林晨共同進退。
林晨有些詫異地看了劉福一眼，沒想到這個看似膽小的胖子，關鍵時刻還挺講義氣。
趙明站在張狂身後，眼神複雜地看了林晨和劉福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周圍的弟子們大多面露同情或不看好之色。
大家修煉蠻牛拳時日尚短，這拳法第一層未成之前，增加的力氣有限。
此時的「切磋」，說白了就是比誰天生力氣大，誰最近吃得好、氣血足。
林晨看起來身形清瘦，而張狂則明顯壯實一些，還帶著幾個幫手，怎麼看林晨都處於絕對劣勢。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晨緩緩收起了拳架，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神情，
他看向張狂，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既然張師兄有意指點，那好，我們就比劃比劃。」
「林晨！」劉福焦急地低喚一聲。
林晨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哈哈哈！有膽色！」張狂見林晨竟然真的敢應戰，不由得哈哈大笑，覺得面子上十分受用。
他也不再廢話，直接拉開架勢，赫然是蠻牛拳的起手式！
林晨眼神微微一凝。
這張狂雖然品行不端，但看來在練武上並非完全懈怠，這拳架擺開，沉腰坐馬，
竟然頗有幾分模樣，儼然超過了在場的大多數新弟子！
看來也是在偷偷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林晨不敢怠慢，同樣擺開蠻牛拳架，心神沉靜。
「看拳！」張狂大喝一聲，率先發動攻擊，一拳朝著林晨的面門直搗而來，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風！
林晨沒有硬接，鐵牛師兄說過，蠻牛拳並非只有硬打硬沖。
他腳下步伐靈活一變，側身躲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張狂見一擊不中，立刻變招，手臂橫擺，想要攔腰掃向林晨。
林晨動了！
他如同早就預料到一般，抓住張狂因變招而露出的細微破綻，
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前沖，一記精準、短促的直拳，
後發先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張狂毫無防備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