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你呢?五張飯票,買個平安!」張狂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劉福看著張狂那不善的眼神,以及旁邊趙明等人虎視眈眈的樣子,胖臉嚇得有些發白,身體微微哆嗦。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林晨,仿佛從中汲取了勇氣,結結巴巴卻堅定地說道:
「我……我也不交!我……我要留著飯票自己吃飯!」
張狂眼神更冷,但他似乎覺得跟劉福這種小角色多費口舌有失身份,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
「窮鬼!」,便帶著人走向下一個目標。
待張狂一行人走遠,劉福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對林晨小聲道:
「林晨,應……應該沒啥事吧?我看剛才也有好幾個人沒交呢。」
林晨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安撫道:「嗯,練好我們自己的武功最重要。」
但他內心遠沒有表面這麼輕鬆。
他看得分明,張狂此人睚眥必報,且背景不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眼下在鐵牛師兄剛走、眾目睽睽之下,他不便立刻發作罷了。
但他並未將這份擔憂表露出來,更不好對性格憨直的劉福細說。
他清楚地知道,眼下唯一能應對未來麻煩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要能在月末考核中脫穎而出,進入武館高層的視線,獲得重視,
到時候自然會有武館的規矩庇護,張狂再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至於普通學員之間的摩擦?只要不出大事,武館恐怕根本懶得理會。
午飯時分,飯堂。
林晨照例拿出了兩張飯票,遞給了打飯的嬸子。
「嬸子,加個肉菜,謝謝。」
「好嘞,你小子胃口不錯!」胖大嬸笑著,認出了林晨。
熟練地給他打了兩份分量十足的假設是紅燒肉,又多給了半勺湯汁。
就連劉福,今天也像是下了決心,咬著牙也遞出了兩張飯票,臉上帶著既肉痛又期待的神情:
「嬸……嬸子,我也加一份肉!」
胖大嬸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還是給他打了。
劉福端著堆滿肉的飯碗,湊到林晨身邊,嘿嘿笑道:
「俺……俺也想試試,吃兩份肉是啥感覺!說不定也能練得快些!」
林晨笑著點點頭。
他環顧四周,發現今天飯堂里像他們一樣打雙份肉菜的新弟子,似乎比昨天多了不少。
不少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勁頭,或許是上午張狂收保護費的舉動刺激了他們,
讓他們更加意識到資源的重要性,寧願把飯票吃進肚子裡轉化為實力,也不願白白交給別人。
令人意外的是,張狂那幾人一上午倒是安分,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林晨的視線在喧鬧的飯堂中掃過,很快便鎖定了張狂的身影。
只見他並沒有和丙字院的人在一起,而是跟在一群穿著統一、氣質明顯更精悍的勁裝青年身後,
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跑前跑後,忙著端菜遞碗。
那群人中,赫然就有昨天在演武場上驕橫跋扈的紅衣少女柳菲菲。
只見那張狂不知從何處竟搬來了一張略顯陳舊但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小方桌,
穩穩地擺開在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手腳麻利地將桌子擺放妥當,
然後又迅速搬來幾個充當凳子的樹墩或矮凳,圍著桌子擺好。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弓著腰,小跑到那群剛剛走進飯堂的乙字院弟子面前,點頭哈腰道:
「聰哥,菲菲姐姐,各位師兄師姐,位置都給您幾位準備好了!這邊請,這邊清淨!」
那群乙字院的弟子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連正眼都沒多給張狂一個,
只是倨傲地點點頭,便徑直走向那張小桌,坦然落座。
每個人面前擺放的飯菜都頗為豐盛,人手至少兩個肉菜起步,
甚至有人面前擺著三四個不同的葷菜,顯然這些葷菜這應該是外帶的。
米飯更是堆得像小山一樣。
談笑間,神態輕鬆自若,與丙字院大多數學員蹲在角落、珍惜地吃著碗裡飯菜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資源的差距,在這一刻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張狂在那些人面前,完全收斂了在丙字院的囂張,像個小跟班似的,
殷勤地伺候著,偶爾得到一句半句的回應,便顯得受寵若驚。
林晨默默收回目光,低頭吃著自己碗裡的飯菜。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反而更加冷靜。
依靠別人,終是鏡花水月。
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打破這無形壁壘,贏得真正尊重與地位的唯一途徑!
午飯過後,林晨和劉福結伴回到宿舍準備午休。
推開門,趙明的鋪位依舊空著,想必又去巴結張狂了。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是,向來獨來獨往、沉默寡言李石,此刻正坐在他自己的鋪位上,
低著頭,用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頰和嘴角。
他的臉上明顯帶著傷,左邊顴骨一片青紫,嘴角也破了皮,滲著點點血絲,模樣頗為狼狽。
「李石,你……你咋了?」劉福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道,胖臉上滿是驚愕。
李石聞聲抬起頭,眼神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下壓抑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屈辱。
他的聲音有些沉悶:「張狂他們打的。」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林晨和劉福都愣住了。
張狂竟然敢在武館裡直接動手打人?!
武館規矩雖然不多,但「禁止學員私下鬥毆」這條鐵律是明確存在的,
也是維持武館秩序的基本底線。
「他們……他們怎麼敢?!」劉福又驚又怒,「走!咱們去找鐵牛師兄告他們去!武館肯定管!」
誰知,李石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只是這笑牽動了傷口,讓他微微蹙眉。
「沒用的。」他聲音低沉,「找鐵牛師兄也沒用。他們用的……是『切磋』的藉口。」
「切磋?」劉福瞪大了眼睛。
「嗯。」李石放下手中的濕布,臉上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
「幾個人圍上來,嘴上說著『師兄指點師弟』,手上卻毫不留情。
就算鐵牛師兄來了,他們也可以說是切磋失手,或者怪我學藝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