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鐵牛師兄走到演武場中央，拍了拍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場上的嘈雜：
「都停一下！今日人齊，正好，大家一起動手，把武館的公共區域打掃一遍！」
所謂的打掃武館，主要就是清理演武場這片巨大的庭院，以及後院等公共區域。
弟子們的宿舍內部都是各自負責，但這演武場面積廣闊，雖然平日也有雜役粗略打掃，
但細緻的清理還是需要人手。
眼見鐵牛師兄就要開始分配區域，張狂眼珠一轉，搶先一步站出來，
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大聲道：「鐵牛師兄！這種瑣事哪用得著您親自費心分配？
不如交給師弟我來安排如何？保准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鐵牛目光落在張狂身上，他對這個家境不錯、心思活絡的弟子有點印象。
平日訓練不見得多認真，私下裡小動作卻不少。
他眉頭微皺：「交給你？」
張狂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信誓旦旦：「師兄您就放心在一旁歇著，監督便是！保證不讓您多操一份心！」
鐵牛沉吟了一下。
他確實不耐煩處理這些雜務，既然有人主動攬活，他也樂得清閒，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交給你。務必安排妥當，不得藉機生事。」
「得令！師兄您瞧好吧！」張狂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聽到鐵牛應允，劉福心裡就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這分配活計可是有講究的，有輕鬆乾淨的，也有又髒又累的，權力落在張狂手裡，
他們這些「對頭」還能有好果子吃？
果然，兄弟會那邊的李石和大山幾人，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顯然也預料到了不妙。
張狂裝模作樣地開始點名分配，先是指派了幾個自己這邊的親信去打掃演武場主體區域。
這演武場雖然面積最大，但多是青石板地面，平日裡也算乾淨，算是頂好的差事了。
隨後，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便落在了林晨和劉福身上，高聲宣布：
「林晨，劉福，我看你倆手腳挺靈活的，武館後院的茅廁和排污溝，
就交給你倆了！可得好好『清理』乾淨！」
「後院茅廁？！」劉福一聽，胖臉瞬間垮了下來，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他就知道，這最苦最髒的活計，肯定會落到他們頭上！
那地方氣味熏天，想想就讓人作嘔。
就連抱著膀子在一旁監督的鐵牛，聽到這個安排也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對林晨印象不錯。
就在張狂志得意滿，林晨眼神微冷，劉福垂頭喪氣之際，鐵牛沉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慢著！」
張狂和劉福同時看向鐵牛。
鐵牛目光掃過後院的方向：
「茅廁區域雖小，卻是個實實在在的苦活累活。只派兩人，未免太過吃力。再加一人吧。」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新弟子，提高了音量：
「有誰自願前去？」
這話一出，場中頓時一靜。
去打掃茅廁？這種髒活，誰願意主動沾手？
就連張狂那邊的跟班，也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生怕被點名。
林晨抬起頭，看向鐵牛師兄，正好對上對方那看似平靜卻隱含深意的目光。
他心中微動，明白這是鐵牛師兄在不動聲色地回護自己。
他對著鐵牛師兄的方向微微躬身，沒有憤怒，沒有抗議，
仿佛被分配去打掃最骯髒的地方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鐵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賞。
下一刻，鐵牛的目光掃過眾人，目光便落在了始作俑者張狂身上，面色不善。
對付這種有點小聰明的人，鐵牛他有的是辦法。
感受到鐵牛的目光，張狂心裡暗罵一聲，只覺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張狂，就你去……」
話音未落，一個略顯清亮卻帶著點緊張的聲音響起：
「鐵牛師兄，我……我願意去！」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那個上等根骨的天才——楚揚！
張狂先是一愣，隨即大大鬆了口氣，看向楚揚的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看傻子的意味。
這種髒活，躲都來不及，居然還有人主動往上湊？
鐵牛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楚揚一眼，見他眼神雖然還有些躲閃，但態度似乎很堅決，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楚揚、林晨、劉福，你們三人負責後院茅廁，務必清理乾淨。」
任務分配完畢，眾人各自散去，領取工具前往自己被分配的區域。
劉福垂頭喪氣地跟著林晨往後院走，嘴裡小聲嘟囔著倒霉。
「林晨，看到了吧？我說了你一個人會很吃虧的。
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加入我們兄弟會，這種髒活累活，絕不會落到你頭上！」
他話音剛落，那個身材壯碩的大山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李石的肩膀，
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漠：
「李石，跟某些人多說無益！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現在想加入？晚了！」
哼，給過你機會，自己不識抬舉！
他鐵牛的兄弟會，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既然給了機會抓不住，那就沒有第二次了！
鐵牛有時候覺得這張狂有些做法雖然上不得台面，但有一點他說得對，
對於不識時務的人，就得讓他們吃點苦頭，才知道天高地厚！
原本他對林晨是有些在意的，只是林晨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就算有點天賦，將來也難成大器，不值得他再關注！
說罷，他看也不看林晨和劉福，拉著李石轉身就走了。
李石回頭看了林晨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已經盡力了。」
林晨對這兩人的一唱一和只是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他看向身旁惴惴不安的劉福：「劉福，走吧，咱們也過去清掃。」
「好嘞！」劉福見林晨如此鎮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裡的慌亂也平息了不少。
和林晨在一起，他總是覺得特別心安。
「等……等等我！」
一道略顯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回頭，只見楚揚小跑著追了上來，臉上還帶著點剛才主動站出來後的余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這是林晨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與這位傳說中的上等根骨天才接觸。
他看著楚揚清秀卻帶著侷促的臉龐，心中確實湧起了一絲不解的波瀾。
「他為何會主動提出打掃茅廁？以他的天賦和目前受到的『追捧』，
完全可以避開這種污穢之地。是性格使然？或者……真的只是心思單純？」
林晨壓下心中的疑問，對著跑到近前的楚揚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