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根骨,林晨忽然想起了那個據說是上等根骨、昨日被柳菲菲當眾踢倒的天才少年楚揚。
上等根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是真正有望成為武館核心、甚至被館主收為真傳的苗子!
其價值遠非普通中等根骨可比。
林晨甚至猜測,恐怕連館主都在暗中關注著這個楚揚的動向。
他目光在演武場上搜尋,很快便鎖定了楚揚的身影。
他依舊獨自一人,在離眾人稍遠一些的地方默默練拳,拳架沉穩,氣息悠長,與周圍浮躁的氣氛格格不入。
然而,他想清淨,別人卻不會讓他清淨。
而此刻,張狂和李石兩波人也顯然意識到了這個「香餑餑」的存在!
幾乎是在林晨注意到楚揚的同時,演武場上另外兩撥人也立刻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下一刻,仿佛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張狂和李石兩撥人幾乎同時動身,
朝著楚揚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張狂那邊,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想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他帶著幾個跟班,率先走到楚揚面前。
「楚揚師弟!」張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熱情,
「一個人練拳多沒意思?以後跟著我們混吧!不是我張狂吹牛,在這丙字院,
有我罩著你,沒人敢找你麻煩!吃喝用度,有什麼需要,也儘管開口!」
他話語裡充滿了誘惑,試圖以勢力和資源來拉攏。
幾乎同時,李石他們的「兄弟會」成員走了過來。
他的方式則截然不同,他朝著楚揚拱了拱手,語氣相對誠懇:
「楚揚師弟,在下李石。我們幾人皆是中等根骨,自發組成『兄弟會』,
只為在這武館之中互相扶持,專心武道,不受外界干擾。
以師弟你的天賦,若能與志同道合者同行,想必能更快進步,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兩撥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拉攏方式,將楚揚圍在了中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清瘦卻身負上等根骨的少年身上,等待著他的選擇。
一下子將他圍在了中間,他清秀的臉上頓時泛起一絲窘迫,
眼神也有些閃爍,顯然是從未經歷過這般陣仗。
面對張狂帶著痞氣的熱情招攬和李石那邊看似誠懇的邀請,他嘴唇嚅囁了幾下,
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神情顯得十分為難,甚至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慌張。
他這副模樣,全然沒有傳聞中「上等根骨天才」應有的傲氣,
反倒像個被突然推到台前、不知該如何應對的鄰家少年。
劉福在一旁看得真切,湊到林晨耳邊,小聲道:
「林晨,這武館看著真是一點也不安生!才幾天功夫,就拉幫結派的,連練拳都不得清淨。」
林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對峙的兩方和中間窘迫的楚揚,低聲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就有圈子。武館,也不過是個小江湖罷了。」
張狂見楚揚這副模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覺得有機可乘,哈哈大笑起來,
故作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楚揚兄弟,別緊張!以後在這丙字院,你就跟我張狂混!
我保管沒人敢欺負你!有什麼麻煩,儘管報我的名字!」
說罷,他還故意挑了挑眉,挑釁似的看向李石等人,姿態擺得十足。
李石那邊,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的青年走了出來,看樣子是這幾人里暫時的主事者。
他性格頗為直爽,瞪著張狂道:「張狂,你少在這裡充好人!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隨即,他轉向楚揚,語氣放緩:「楚兄弟,你別聽他瞎吹!咱們兄弟會沒別的,就是講義氣!
以後要是有人敢仗勢欺人,你儘管來找我大山!咱們兄弟一起扛!」
兩撥人雖然目的相同,但態度卻都是出乎意料地「客氣」。
這便是天才的特權——即便他此刻看似弱小、不善言辭,但其驚人的潛力,
已然讓這些老油條們提前投資,不敢輕易得罪。
楚揚被兩方人馬夾在中間,只覺得頭暈腦脹。
他不住地點頭,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嘴裡含糊地應著「嗯…好…多謝…」,
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顯然極不適應這種被眾人聚焦和爭搶的場面。
林晨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清醒。
「天賦,是一把雙刃劍。它帶來了關注和資源,也帶來了更多的覬覦和紛擾。
若心性不夠,無法駕馭這份天賦,反而可能被其拖累。」
或許這就是館主把他放在丙字院磨礪的原因吧。
「或許,這就是館主將他放在魚龍混雜的丙字院,而非直接送入甲字院的原因吧。
上等根骨固然珍貴,但若心性如此稚嫩,連基本的應對都如此窘迫,
顯然距離能擔得起『真傳』二字的成熟,還差得很遠。」
館主這是在磨礪他。
一旁的劉福看著胖臉上難掩羨慕,低聲感嘆:
「唉,有天賦真好啊!這才兩天,就成了香餑餑了,誰都搶著要。」
他頓了頓,又帶著點希冀看向林晨:
「林晨,咱們……咱們要不要也過去和楚揚那邊打個招呼,混個臉熟啊?說不定以後……」
林晨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必。靠別人,終究不如靠自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楚揚,這次是仔細審視其蠻牛拳的拳架。
楚揚的拳架確實標準,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流暢感,上等根骨的優勢顯而易見。
但林晨心中並無怯懦,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自信與鬥志:
「我的『完美版』蠻牛拳,潛力無窮!未必就不能與你這上等根骨的天才相比!甚至……超越!」
就在這時,站在林晨旁邊的那個陌生少年,忽然悄悄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提醒道:
「林晨,你要小心點。你現在落了單,張狂那邊……肯定先拿你開刀立威!」
林晨有些詫異地看向這個面容普通的少年,自己並不認識他。
那少年嘿嘿一笑,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張狂他們為了收保護費,玩了手段!
第一次交的,是五張飯票。但後面再有想交的,就得交十張了!
他們放話出來,誰要是再不識相,下次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林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
「這張狂,倒是很懂拿捏人性。」他心中冷笑。
先用一個相對「低廉」的價格引誘一部分人上交,造成既成事實。
然後立刻提高價碼,這樣,之前交過的人只會慶幸自己「下手早」、「賺到了」,而不會聯合後來者反抗。
後來者看到差距,擔心價格再漲,恐慌之下,說不定真會咬牙交出五張以求「保平安」。
這一手分化瓦解,玩得相當熟練,讓弟子們根本無法團結起來對抗他。
「怪不得李石他們動作這麼快,急著組建『兄弟會』呢。」林晨心中暗道。
顯然是看清了張狂的套路,知道單打獨鬥只會被逐個擊破,
所以才迅速抱團,試圖形成一股能與張狂抗衡的力量。
想通了這些關節,林晨對眼前的局勢看得更加透徹。
「多謝提醒。」林晨對那少年點了點頭,記下了這份善意。
那少年笑了笑,沒再多說,繼續練自己的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