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張聰這手「氣血散」的牌，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低頭「沉思」的林晨身上。
張聰很滿意林晨的反應，繼續道：「銀錢是基礎，但這氣血散，
才是武者打磨根基、勇猛精進的關鍵。我相信，以林師弟的悟性和毅力，
有了氣血散輔助，突破第二層，乃至在未來走得更遠，都大有希望。」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置疑：
「當然，張家投入如此資源，自然也需看到相應的承諾。
若林師弟接受我張家的資助，需簽訂協議，在武館期間，需以張家弟子身份自處，
優先完成張家交代的一些不影響修煉的簡單事務。
待學有所成，離開武館後，則需優先為張家效力至少五年，具體職司和酬勞，
屆時可根據林師弟的成就再議。若中途毀約，或未能達到預期進度……呵呵，
違約條款自然也是有的，但我想，以林師弟的才智，當不會走到那一步。」
條件開出來了。
銀子稍少，但有了關鍵的氣血散。
飯桌上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晨身上，等待著他的選擇。
黃姓少年臉色有些不好看，張聰這一手「氣血散」，確實擊中要害，不是單純銀錢可以比擬的。
林晨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回應了。
張家的條件，確實比黃家更具誘惑力，尤其是在氣血散這種管制資源的加持下。
但隨之而來的約束也同樣明顯張家弟子的身份，優先任務，以及未來至少五年的效力期。
對林晨而言，銀錢固然重要，但時間與自由更為珍貴。
他絕不願意為了眼前的資源，而將大量時間耗費在替張家跑腿辦事上，
更不願被一紙長契過早綁定，那將極大影響他專注武道、應對自身危機的計劃。
張聰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晨眉宇間那一閃而逝的猶豫，立刻笑著補充，語氣充滿安撫：
「林兄弟莫要多慮。張家交代的事務，絕不會是繁難險重之活，
多是些傳訊、護送普通貨物、或者在一些場合撐撐場面之類的簡單事宜。
我可以保證，每月最多一次，絕不會占用林兄弟太多修煉時間。」
他相信，一個從青牛鎮那種地方出來的少年，面對氣血散這種有價無市的硬通貨，根本不可能拒絕。
在座的其他人，包括黃姓少年，也都是一副瞭然的神情，顯然認為林晨會選擇張家。
畢竟，實打實的、能直接轉化為修煉進度的資源，遠比單純的銀錢有吸引力。
在他們看來，張家開出氣血散這實打實的硬資源，已是極大的誠意和看重。
林晨沉默著，心中權衡的天平其實已經微微傾斜，並非傾向張家，而是更偏向條件相對「單純」的黃家。
黃家只有銀錢和一份兜底的護衛契約，雖然沒有氣血散，卻是更加自由。
至於什麼契約林晨就當沒聽到，未來若自己展露更大價值，
撕毀契約估計也不會付出什麼代價。
而張家的條件，看似優厚，實則如同溫水煮蛙，更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被滲透和控制。
他真正猶豫的，是如何婉拒張聰。
此人表面溫文爾雅，禮賢下士，但越是如此，越可能心胸狹隘，不容拂逆。
直接拒絕，會不會立刻招致記恨和打壓？
在這武館之內，張家勢力不小，自己還需時間成長……
就在林晨沉吟未決、張聰志在必得、眾人以為塵埃落定之際，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既然林兄一時難以抉擇，那我趙家，也來湊個熱鬧如何？」
桌上不少人露出詫異之色，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
這位趙家公子平日看似隨和，實則眼光頗高，且極少主動參與這種「搶人」戲碼，今日竟也下場了？
連張聰也轉過頭，看向這位突如其來的競爭者，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但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哦？趙兄也有意？不知趙家能開出何等條件，讓我等也開開眼。」
那趙姓青年，趙元青，笑容不變，目光清澈地看向林晨，清晰地說道：
「我趙家不做那些彎彎繞繞。每月，十份氣血散。
先投三個月。三個月後，視林兄進展，再議後續。
至於銀錢……林兄若有所需，亦可適量支取，但我想，對真正有志武道的俊傑而言，氣血散才是根本。」
「十份氣血散？！」
「三個月？！」
桌上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呼，眾人愕然。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楚揚，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手指捏緊了筷子。
十份氣血散！這手筆！而且只約定三個月觀察期，後續再看表現？
這條件之優厚、之寬鬆，簡直超乎想像！
但旋即，不少人又恍然大悟。
趙家！縣城裡最大的藥材商之一！
對別人而言獲取艱難的氣血散，對趙家來說，或許真有特殊渠道或庫存。
用自己最優勢的資源來招攬，確實是最直接、也最省錢的方式。
林晨心中也是一震，目光徹底被趙元青吸引。
他仔細打量這位突然殺出的「程咬金」。
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地落在這位錦袍少年身上。少年眉眼含笑，面容俊秀，給人一種極易相處的親和感。
十份氣血散！每月！這幾乎是他目前能想像到的最理想的資源支持！
銀子對他意義不大，武館包吃住，他需要的是能直接推動修為的硬資源。
而且，這少年提出的條件，沒有那種居高臨下、將人視為未來「護院家丁」的隱含意味，
這讓林晨感到一絲難得的舒坦。
或許對方本人並未刻意區分，但那種細微的態度差別，林晨感受得很清楚。
心意已定，林晨不再猶豫。
他朝著趙元青抱了抱拳，語氣鄭重地問道：
「敢問這位師兄，如何稱呼？」他之前被引過來時，並未仔細詢問對方姓名。
桌上眾人聞言，表情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