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聰，儼然是這群富家子弟中的領頭羊，說話辦事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老大」派頭。
他話音剛落，坐在張聰右側的一個面容白皙、眼神靈活的錦服少年便笑著接口道：
「張兄這話說的，咱們今日聚在此處，自然是誠心誠意。
既然是公平競爭，那自然是價高者得，或者看誰家的條件更合林兄弟的心意。
至於林師弟最終選擇誰，那全憑林師弟自己決斷。
咱們把話說在前頭，無論結果如何，事後可不能有人糾纏不清，壞了武館的規矩和氣。」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張聰，也表明了態度，還提前堵住了可能的事後報復，顯得頗為老練。
飯堂里其他區域的弟子，此刻都或多或少地關注著這邊，低聲議論著。
丙字院弟子被乙字院大佬集體招攬，這在蠻牛武館可不算常見。
林晨放下手中的海碗，迎著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神色平靜，等著他們開出條件。
他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他，也必須在這看似「禮賢下士」的招攬中，保持清醒，
為自己爭取到最大利益，同時避免落入任何可能致命的陷阱。
此刻飯桌上，香氣四溢，多了幾分談事的生活氣。
林晨暗暗觀察了一番，張聰、楚揚、柳菲菲等人面前擺放的並非武館統一的大鍋飯菜，而是各家精心備制的食盒。
描金的漆盒打開，裡面是精緻的四碟小菜，有清蒸的河鮮，
小火慢燉的滋補藥膳，還有幾樣林晨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價值不菲的點心。
碗盞也都是細瓷，與林晨手裡那個粗糙的海碗形成鮮明對比。
林晨算是開了眼。
這就是乙字院頂尖弟子的日常？僅僅是午膳，便如此講究。
武道資源，果然從一開始就體現在方方面面。
那眼神精明的黃姓少年，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重新落在林晨身上，微笑道：
「林師弟，我黃家做事向來爽快。既然張兄說了要誠意，
那我黃家便拋磚引玉，每月願出三十兩雪花銀，資助林師弟修煉。
藥材、肉食、乃至一些基礎的輔助藥物，只要合理，都可包含在內。」
「三十兩！」桌上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即便是對這些富家子弟而言，每月固定拿出三十兩純銀資助一個尚未完全證明價值的丙字院弟子，
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投資了。
他們自己每月的花銷，算上藥膳、衣物、交際等，也不過百兩上下。
當然，若真成了武者，開銷會直線上升，但那是後話。
眼下這三十兩，足見黃家手筆。
一些家底稍遜或本就抱著試試看心態的弟子，聞言頓時熄了競爭的心思。
他們或許能拿出差不多的銀子，但後續能否持續，以及家族是否支持如此，都是問題。
林晨也是心中一震。
一月三十兩，差不多是父親林大山以前當管事時幾年的工錢了！
練武，果然是吞金之路，但一旦有所成，回報也遠超尋常行業。
那黃姓少年笑眯眯地看向林晨，話鋒卻是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當然，這資助並非無償。若是林兄三月之後，未能突破蠻牛拳第二層……那麼，
一年之後，林兄需來我黃家，擔任護衛之職，為期三年。當然，薪酬待遇，會按市價支付，絕不會虧待。」
桌上眾人心中暗贊。
這黃家少年，好精明的手段！
每月三十兩銀子買三個月觀察期。
成了，可能招攬到一個潛力股，不成，也能用一個接近一次淬體的武者三年效力來兜底。
畢竟按照眾人估算，林晨是有大概率能一次淬體的。
怎麼算都不虧，價值拿捏得死死的。
張聰一直靜靜聽著，此時呵呵一笑：「黃兄果然爽快，開價也頗有誠意。
不過，招賢納士，本就是你情我願，價高者得，或者……條件更優者得。
不知在座各位，可還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待遇，或者更吸引林師弟的條件？」
他目光掃視桌邊眾人。
那幾個原本有些意動的，在黃家開出三十兩月例後，都選擇了沉默。
畢竟，林晨雖表現出色，但終究是中等根骨，未來上限如何，尚未可知。
三十兩已經是相當冒險的溢價。
楚揚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
看到林晨這個他眼中的「踏腳石」竟被如此爭搶，還開出了他聽著都心動的價碼，
心中嫉恨交加，忍不住又狠狠剜了林晨一眼。
柳菲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見無人再應聲，張聰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一切似乎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這才緩緩轉向林晨，氣度從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溫和：
「林師弟，黃兄的條件確實不錯。不過，我張家對待真正有潛力的人才，向來有另一套方法。」
林晨適時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專注傾聽的神色。
他知道，正主出手了。
張聰將林晨這一閃而過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更是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懂得敬畏、識得抬舉的人。
而且，他早已派人打聽過林晨的底細，其父林大山似乎就在他張家下屬的一家米行做事，
據說還是個老實肯干、曾立過些功勞的管事。
這層若有若無的關係，讓他覺得招攬林晨更多了幾分把握和「緣分」。
「我張家的條件如下，」張聰清晰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份量，「每月，資助林師弟二十兩現銀。」
二十兩？比黃家少了十兩。桌上有人露出微妙神色。
但張聰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包括林晨，都精神一振：
「除此之外，每月，額外提供五份『氣血散』。」
「氣血散？！」
林晨眼睛驟然一亮！真是缺什麼來什麼！
他昨天剛在藥鋪碰壁，深知這氣血散是管制之物，市面上極難買到，
對淬鍊氣血、輔助修煉有奇效。
按照張聰話里隱含的意思，這五份氣血散的價值，恐怕不下於額外的十兩，甚至更高！
因為這是有錢也未必能穩定搞到的硬通貨！
每月二十兩現銀加五份氣血散……這綜合條件，瞬間讓黃家單純的三十兩銀子顯得黯然失色！
尤其是對急缺高質量修煉資源的林晨而言，氣血散的誘惑力太大了！
林晨心中意動，幾乎要立刻點頭。
但他強行按捺住衝動，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略顯侷促和思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