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眉頭一動：「趙師弟，以往他們沒有招收過任何弟子嗎？」
「沒有。」趙元青斬釘截鐵，「一個都沒有。」
林晨沉默。
這就怪了。萬寶樓在青林縣這麼多年，從不投資年輕武者，這次突然破例，而且來的還是二掌柜本人。
這不像是在招人，倒像是王衡自己要找人。
他找人幹什麼？
林晨想了想，想不明白。
信息太少了，他連王衡到底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不被看上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惡。商
人逐利，王衡若是真看上他，說明他身上有王衡想要的東西。
那東西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趙師弟，那這王衡是何實力？」
趙元青想了想：「我覺得應該是三品吧。」
「不是四品嗎？」
趙元青搖頭：「應該不是。我趙家在青林縣這麼多年，從沒聽說過有四品武者。三品就是頂了天了。」
林晨暗暗記下這茬。青林縣沒有四品武者，原因可以有很多。
功法的限制，資源的限制，或者兩者兼有。不知道是哪一種。
按照官府對資源的管制之嚴格，林晨估摸著還是功法和資源的限制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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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丙字院門口，趙元青停下腳步，拍了拍林晨的肩膀：
「行了，到了。過幾日學了蠻牛拳一定要來我趙家坐坐。」
林晨點點頭，目送趙元青離開，轉身走進院子。
丙字院很安靜。考核剛結束，放假半天，大部分弟子都出去了，少數留在院裡的也窩在屋裡休息，沒人練拳。
林晨回到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考核，真傳，楚揚偷襲，……一件接一件，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如今他已經是真傳弟子了。除了趙家那邊每月十份氣血散，武館也會分給他一份。
兩份資源疊加，足夠他把蠻牛拳第三層練到圓滿。
他對第三層充滿了信心，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晨正躺在床上想著明天的安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下。
門被推開，劉福、李石、趙明三人魚貫而入。
劉福走在最前面，看到林晨躺在床上，一臉詫異：「晨哥，你沒出去啊？」
林晨搖搖頭，坐起身來。
這幾個人今天考核都不錯，連趙明都和劉福的力氣不相上下，看來這一陣子都很用功。
雖說飛禽飛鳥各有各路，但同住一個屋檐下，或許一開始有些小摩擦，後面相處得倒也還不錯。
看到這幾人有這樣的進步，林晨也替他們高興。
在這樣一個向上走的氛圍里，挺好的。
劉福湊過來，臉色卻不像方才那樣輕鬆，壓低聲音道：
「晨哥，剛剛丙字院之前簽了協議的學徒，不少都被張家叫走了。」
林晨眉頭一挑：「怎麼了？這是要論功行賞？」
劉福搖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不是。叫走的都是一些考核結果不好的人。我聽到風聲，說張家可能要提前結束一部分契約。」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石和趙明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林晨，眼裡帶著感激。
若不是林晨，他們幾個恐怕都會被逼著簽下契約，如今只怕也要面臨這種情況。
林晨卻是眉頭一挑，問道：
「怎麼回事？契約我記得不是不能由單方面主動結束嗎？」
他雖然沒怎麼深入了解過契約之事，但從趙家簽的那份來看，這類文書應當是有底線的。
這些學徒雖然可能要被壓榨，但張家好歹是大家族，不至於一點臉面都不要。
劉福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了些：
「晨哥，咱們丙字院識字的人少。我聽張家那人的意思，契約裡面有隱藏條款，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林晨點點頭，心裡明白了。
在契約里埋雷，就是告到館主那裡恐怕也沒用。
這契約是有官府作保的，雖然不地道，但沒人會為了幾個丙字院的學徒出頭。
他搖搖頭，還好他當初沒有接觸張家。
他看張聰那人，就覺得這人太虛了。
雖然各方面看起來都很完美，但這世上怎麼會有完美的人呢？
如果有，那一定是扮出來的。
劉福跟李石、趙明使了個眼色，兩人微微點頭。
劉福乾咳兩聲，開口道：「晨哥，我們三個想請你搓一頓。」
這麼一說，林晨還真有些餓了。
一上午忙活，考核、打擂台、拜師，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他遲疑了一下：「算了，大家都是學徒，也沒什麼錢，就在飯堂吃吧。」
劉福和趙明家裡或許有些底子，但應該不多。
李石家和他家差不多，雖然能練武，但那都是欠了不少外債的。
他如今雖然不缺資源，可還沒奢侈到去外面下館子的地步。
劉福道：「走吧晨哥，這是我們的心意。」
有林晨在，他們無形中少了許多麻煩，這一頓飯，是他們早就想請的。
林晨看了看三人，見他們眼神誠懇，最終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先說好，不能請太貴的。」
幾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笑容：「放心吧晨哥，都是便飯，絕不超標。」
....
翌日，天剛蒙蒙亮，林晨就醒了。
瘦竹竿昨晚來過，敲門，喊名，說那句開門會死所以我點了外賣。
他翻了個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如今這東西對他來說，跟更夫打更沒什麼區別，鬧鐘而已。
他洗漱完，去飯堂吃了早飯。
一碗黍米粥，兩個雜糧餅，外加一大塊昨天剩的醬牛肉。
牛肉是劉福昨天非讓他帶回來的，說「晨哥你今天還要去見館主，得吃好」。
林晨沒客氣，三口兩口吃完，抹了抹嘴，朝館主小院走去。
晨光剛剛爬上樹梢，演武場上空無一人。
林晨穿過那片熟悉的空地，腦海中還飄著昨晚幾人摟著肩膀，
大步走出武館大門，在街邊小店大口吃肉的場景。
劉福還真會找地方，看著不起眼，端上來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有油水的東西。
他也沒客氣，吃得滿嘴流油，到現在還覺得舌尖上留著牛肉的香味。
他搖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快步走到小院門口。
院門沒關，他側身進去，腳步放輕。
陳山虎正在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