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是我從一處古墓之中偶然得來的。」
王衡將那張紙放在桌上，推到陳山虎面前，
「功法是否殘缺，是否有隱患，我也不清楚。所以....」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山虎。
「陳兄，你可敢練？」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山虎盯著桌上那張泛黃的紙，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手懸在紙上方，卻沒有落下去。
王衡的意思他很明白，這功法不是萬寶樓的，是王衡私人的東西。
給了他，是情分，不是本分。至於能不能練，練了會不會出事，王衡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
四品之境，這四個字就值得他賭一把。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拓印下來的，筆畫殘缺，有些地方已經看不清了。
但四品幾個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王衡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坐著，端著茶盞，目光平靜。
如果陳山虎流露出一絲不願，他便扭頭就走。
這東西雖說很可能是不知好壞的殘卷，但即便是殘卷，也有很多人願意千金求購。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拿出來，是因為他信得過陳山虎。
陳山虎看了很久，久到茶徹底涼了，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王衡。眼睛裡有光，那光很多年沒出現過了。
「王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份情，我陳山虎記下了。」
王衡擺擺手，笑了：「別急著記情。能不能練成，還兩說呢。萬一練出個好歹來，你可別怪我。」
陳山虎也笑了，笑聲比剛才敞亮了許多。
「練出好歹，是我自己的命。能再搏一次，值了。」
王衡點點頭，端起茶盞，將涼茶一飲而盡。
兩人相對而坐，院子裡的陽光漸漸西斜，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陳山虎即便是年紀大了，可年輕時也是天驕。
這一點，王衡比誰都清楚。
當年在青林縣，陳山虎的名頭可不是靠資歷熬出來的，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那時候的陳山虎，遠比如今他見識到的很多所謂天才要強得多，上等根骨在他面前都不夠看。
這也是他選擇陳山虎的原因。
青林縣不是沒有其他三品武者，可能讓他王衡看得上眼的，不多。
陳山虎算一個。
不是因為他是蠻牛武館的館主，不是因為他在青林縣經營多年，而是因為這個人本身，值得他賭一把。
若是陳山虎真的能走通這條路，那意味著這份功法的可行性。
若真是可行的，那古墓里，未必沒有更高品的晉升之法。
王衡心裡盤算著，面上不動聲色。
「陳兄，」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若是需要什麼資源，可來萬寶樓尋我。資源上，我可做主給陳兄最大的優惠。」
他這話說得敞亮，但也在心裡劃了一條線，資源可以給，但不能白給。
優惠最大，不是免費。這是生意，不是施捨。
所以兩人更像是合作關係，
陳山虎站起身來，拱手行禮，動作鄭重。
他看著手裡那張泛黃的紙，能感覺到上面的字跡透著某種熟悉的氣息。
蠻牛拳，四品，這些詞連在一起，讓他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這份四品晉升之法，雖然不知來路，可他能感覺到，和他的蠻牛拳應該是同源的。
或許這就是王衡找到他的原因。
「能用到王兄的地方，我必不會客氣。」
陳山虎的聲音比平時洪亮了幾分，眼睛裡有了光。
王衡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道：
「那我就不打擾陳兄參悟這功法了。等你琢磨透了，我再上門討杯茶喝。」
「隨時恭候。」陳山虎送他到院門口。
王衡擺擺手，大步離開。走出小院，穿過演武場，經過那群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考核結果的弟子們身邊。
有人認出他來，激動地扯著身旁人的袖子，有人偷偷打量，想湊上前又不敢。
王衡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出了武館大門。
馬車停在門口，車夫正靠著車壁打盹。聽到腳步聲，連忙跳下來，掀開帘子。
王衡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轆轆地動起來，駛向外城，駛向內城。街道上的喧鬧聲被帘子隔開，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他睜開眼，掀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天色。
雖是正午，但對有些人來說，一天才剛剛開始。
馬車駛出武館大門，拐上主街。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隔著帘子悶悶的：
「東家，咱們回去嗎？」
王衡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回去？
他想了想，睜開眼。
「去鐵刀武館。」
「是。」車夫應了一聲，馬車在路口調頭，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王衡掀開窗簾，看著外面漸漸後退的街景。選擇陳山虎，是一筆投資。
他看好陳山虎的底子和悟性，也看好那份功法與蠻牛拳的同源性。
但他手上能直通四品的功法，不止一門。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個道理他懂。
鐵刀武館。他聽說那裡也有一名上等根骨的天才，倒是可以去看看。
若是能走通，又是一筆不錯的收益。
至於林晨……
王衡想起那個清秀少年，想起他一千三百斤的力氣，
想起他打拳時那股渾然天成的勁道，想起他面對挑釁時那份不卑不亢的沉穩。
然後，他搖了搖頭。
也就到此為止了。
根骨從來不是他選材的唯一因素，卻是重要因素。有天賦無根骨，走不遠。
萬寶樓不做虧本的買賣，他亦然。
武館門口，趙元青還在絮絮叨叨。
「真不去了？醉月樓的醬肘子可是一絕，我請客！」
林晨搖頭：「不了。明天一早還要去見師父，今晚得養足精神。」
趙元青咂咂嘴，知道他主意已定，不再勸。
兩人並肩往丙字院走，趙元青捂著胸口，走路還有些不利索，但嘴一直沒停。
「林晨，你說那萬寶樓的二掌柜，到底是來幹嘛的？
咱們青林縣這麼多年，萬寶樓向來是獨一檔的存在，放眼全縣能被他們看重的天才幾乎沒有。
也不知這次是為何，這位二掌柜突然放出話來，想投資一名年輕武者？」
趙元青搖搖頭，滿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