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眉頭微皺。
「如今他錯失真傳之位,」趙元青繼續道,「那豈不是武道無望?」
林晨心頭一凜。
這麼嚴重?
他之前聽趙元青提過一嘴,說張家的晉升資源出了問題,當時沒太往心裡去。
如今再聽,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武道資源,一個蘿蔔一個坑。
他占了真傳的位置,別人就沒了。
張聰就算家裡有底子,可晉升資源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萬寶樓或許有,但那價格,張家未必出得起。
這個世道,一向如此殘酷。
只是他最近日子好起來了,下意識忽略了。
林晨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趙元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回去....」
兩人慢慢往丙字院走去。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林晨心裡那股熱乎勁兒已經涼了下來。
真傳的位置拿到手了,但這只是開始。
後面等著他的,是更多的責任,更多的對手,更多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明天去館主小院學蠻牛拳第三層,其他的,一步一步來。
至於趙元青所說的資源問題,林晨邊走邊想,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些。
張家的晉升資源出了問題,張聰錯失真傳之位,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不止是銀子的事。
一切等明天見了館主,應該能知道更多。
武館門口,張聰停下腳步。
他遠遠地瞥了一眼演武場上的林晨,眼神閃爍,像是在盤算什麼。
那個當初他連正眼都懶得看一下的小學徒,如今已經站在了真傳的位置上,
而他這個乙字院的「扛把子」,卻成了台下看客。
他有些後悔。如果早知今日,當初說什麼也要把林晨簽下來。
死契也好,活契也罷,只要簽了,林晨就是他張家的人,林晨的成就就是他張家的資產。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不過,還不晚。
張聰心頭一動,嘴角微微勾起。
當初在書院結識那個青牛鎮來的土包子,不過是隨手布下的一步閒棋,沒想到如今還真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林晨的父親林大山,好像還在他張家米行做管事?
張聰心頭一動,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多做停留,大步離開武館,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館主小院裡,茶香裊裊。
陳山虎和王衡相對而坐,桌上的茶已經換過一壺,兩人談了很久。
「王兄,」陳山虎端著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林晨這小子你是不知道,天生神力,悟性又好。誰要是投資他,那絕對是賺大發了!」
王衡苦笑,搖搖頭。
這陳山虎,從坐下到現在,嘴就沒停過,一直在推銷他的弟子。
他放下茶盞,看著陳山虎,搖搖頭,這態度代表一切。
對於林晨,他確實有愛才之心,可他這中等根骨……
他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山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根骨這東西,是天生的,改不了。
他可以說林晨力氣大、拳法好、悟性高,但他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說林晨是上等根骨。
王衡看著陳山虎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意思他已經明白了。
中等根骨的人,註定走不到四品。
即便是三品,他覺得都很勉強。
多一個三品武者,對他萬寶樓來說,意義實在不大。
上等根骨雖然不是他選材的必要條件,卻是重要條件之一。這個底線,他不能破。
陳山虎嘆了口氣,靠回椅背。
他知道王衡心意已決,再勸說也是無用。
蠻牛武館這一批弟子,確實沒有能被萬寶樓看上的人。
楚揚根骨夠了,心性不行。林晨心性夠了,根骨不夠。
趙元青和張聰兩頭都不夠。
他端起茶盞,默默喝茶,不再說話。
不料,王衡卻是話鋒一轉。
「陳兄,」他放下茶盞,看著陳山虎,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何不推薦一下自己?」
陳山虎一愣。
推薦自己?
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抬眼看向王衡。
王衡面色如常,不像是開玩笑。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期待,還有一種陳山虎說不清的東西。
難不成……王衡真正看中的,不是他的弟子,而是他?
陳山虎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葡萄架的沙沙聲。
「王兄,」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這是……」
王衡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陳兄,你困在三品之境多年,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難道你就沒想過,再進一步?」
陳山虎愣住。
再進一步?
有多少年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年輕時意氣風發,以為自己能一路突破,直上四品、五品,甚至更高。
後來才發現,武道之路越走越窄,三品就是他能觸摸到的天花板。
再往上,無路可走,無人可問,無資源可用。
他漸漸死了心,在蠻牛武館安安穩穩當他的館主,教教徒弟,混混日子,把這輩子熬過去就算了。
可如今,王衡一句話,把他心裡那團早就熄滅的火,又點著了。
四品之境。那是他一生的追求。
「王兄,」陳山虎的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莫不是你有進階之法?」
是了,王衡來自萬寶樓,手上肯定有四品進階的功法!
萬寶樓那種地方,什麼東西沒有?陳山虎的心跳加快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背。
王衡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
「陳兄想差了。萬寶樓雖有四品進階之法,我卻是不敢亂傳。
那些功法都是樓里的機密,我雖是二東家,也不能隨意泄露。」
陳山虎的心沉了一下。
王衡話鋒一轉:「不過...」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折得方方正正,邊角有些磨損,看得出來是隨身攜帶了很久的。
紙張泛黃,不是普通的宣紙,而是某種動物的皮,經過特殊處理後變得薄如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