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想起趙元青之前提過的那個地下拍賣會。
林晨咬了咬牙，有些猶豫。
若是繼續選擇「完美版蠻牛拳」，雖然不吃額外資源，
屬於窮人打法，但明顯事關二次淬體，就連館主都如此慎重，
甚至把第三層當成真傳弟子的禁臠，說明這一關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想將就了。
這一次他想試一試富人的玩法。
而且，通過這次生成的進化路徑，他看出了一些門道，
這進化路線是依據他自身條件生成的，不是憑空產生的。
他已經修煉了完美版的蠻牛拳第一層和第二層，
所以第三層的進化路線上才會有「完美版蠻牛拳二」的前置要求。
如果他當初修煉的是普通版，面板上生成的進化路徑可能完全不同，
甚至可能根本不會出現鐵牛蠻牛拳這個選項。
這就引申出一個問題，如果他一直修煉完美版蠻牛拳，雖然不差，
但隨著淬體進度加深，完美版和鐵牛蠻牛拳之間的差異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鐵牛蠻牛拳這個選項還會在嗎？
林晨不確定。
面板不是萬能的，它有它的邏輯。如果一條路走得太遠，另一條路或許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想賭。
林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還是先等一等吧，等趙元青那邊的消息。
拍賣會還有兩天，到時候去看看行情，如果能拿下黑鐵牛骨，就走鐵牛蠻牛拳的路子。
如果拿不到……到時候再說。
心中有了決斷，他轉身朝陳山虎走去。
陳山虎正坐在躺椅上，低頭盯著手裡那張薄如蟬翼的黃紙，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嗯？有不明白的？」
他放下黃紙，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這樣才對嘛，若是弟子什麼都自己悟了，那這師父當得也太沒勁了。
他陳山虎雖然不是什麼大宗師，但好歹也是三品武者，教一個剛入門的小子，總得讓他有發揮的餘地。
林晨在石凳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問道：「老師，蠻牛秘藥……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陳山虎眼神一瞪，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怎麼知道這東西？」
他盯著林晨看了兩秒，旋即又自己搖了搖頭。
估計是趙家那邊說的，趙家做藥材生意，對蠻牛拳的配套資源有所了解，也不奇怪。
陳山虎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平靜：
「也不是什麼秘密，反正早晚也要給你用。我之前說過的，
傳承不只是功法，還有配套的藥材。這蠻牛秘藥，便是蠻牛拳必須服用的東西。」
他頓了頓，從桌上的茶壺裡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繼續道：
「它能淬鍊肉身，而且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肉身。二次淬體不是鬧著玩的，
煉肉煉不好，能把你自己煉廢了。
筋肉撕裂、氣血逆行、內臟移位，沒有秘藥輔助，這些風險都得你自己扛。」
林晨聽著，心裡一沉。
「那這秘藥……貴嗎？」他問了一個很俗但很現實的問題。
陳山虎看了他一眼，笑了：
「貴？當然貴。但這東西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每家武館秘藥的方子掌握在館主手裡，每家都有自己的配方，不傳外人。
趙家賣給你的是虎骨壯筋膏，那是淬皮膜的。那也算是秘藥的一種，不過是通用迷藥。
專屬秘藥不一樣，它和功法是配套的，用別人的藥，效果打折不說，還可能有衝突。」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所以，你小子想都別想去外面買。秘藥的事，武館會給你配。真傳弟子嘛，該有的待遇不會少。」
林晨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武館能給配，那就不用他自己去外面花冤枉錢了。
但黑鐵牛骨的事，他沒說。那是進化路徑上額外要求的東西，不在武館的標配範圍內。
他還得自己去搞。
林晨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
「老師，雖說蠻牛拳勢大力沉，可我們赤手空拳，對上用刀劍的，總是吃虧不是？」
他這話不是隨便問問。
既然要去黑市拍賣會，就得做兩手準備。
他的拳力一拳能打死人，可那是擂台對決，有規則，有裁判，點到為止。
黑市可沒這麼多講究，難保不會有玩下三路的，下毒的，能活著出來才是贏家。
練拳的終歸要比練腿的吃虧些，因為人的下肢力量一般高於上肢力量。
而練腿的肯定要比練刀的吃虧些，因為人家占了兵器之利。
這是明擺著的事，他不想自欺欺人。
陳山虎放下手裡的黃紙，靠在椅背上，看了林晨一眼，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你小子是個愛動腦的，腦子活泛。」他頓了頓，
「說的確實不錯。別人有刀兵，我們也不能傻乎乎地用血肉去擋利器。那不是蠻牛，那是蠢。」
林晨眼神一亮，知道老師這是有說法了。
果然，陳山虎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看到了，官府雖然對刀兵管制不嚴，可你有沒有發現，大街上帶刀兵的人很少？」
林晨一愣，回想了一下。
確實，他在青林縣這些日子，街上人來人往，偶爾能看到腰間挎刀的，但大部分人都空著手。
即便是武者很多人也是很少配備長刀的，
林晨原先還以為這些人是煉拳腳的，可館主如此說那看來是有說法了。
他從沒細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被陳山虎一提，才覺得有些奇怪。
「這是為何？」
陳山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悠悠道：
「功夫，說白了就是殺人技。平日擂台比武，刀兵用不上，那是規矩。
可若是生死相鬥，誰會跟你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拆解半天，那是戲台上唱戲的，不是真把式。」
他坐直身子，語氣沉了幾分：
「所以，很多人出手即是殺招。刀還沒拔出來，人已經倒了。
兵器還沒來得及揮，手腕已經被擒住了。你覺得用刀劍占便宜，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真正的高手。」
他對那些專練長兵器的武館很是不屑。兵刃再利，也是外物。
丟了刀，就沒了半條命。肉身才是武者的根本，什麼時候都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