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想林晨過早接觸這些,覺得肉身練的再好也比不過兵刃之利來的有效,
眼下是走了捷徑,可那是透支了未來的肉身根基!
不過林晨既然問到了,他不介意一次性講清楚!
林晨點點頭,若有所思。
這點他在擂台上就能感覺出來。
那些真正的對決,很少有那種你來我往、拆解幾十招的戰鬥。
往往結果都極快,三五招內就分出了勝負。一招一式拆解半天,那是表演,不是實戰。
說著,陳山虎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不長,也就成人手掌大小,通體烏黑,只有刃口泛著冷白色的寒光。
他隨手掂了掂,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又穩穩落回掌心。
「所以話雖如此,但對上刀劍,我們自然是刀劍相對。」
有刀劍不用那才是傻,肉身是根本,兵刃是外物,可以借用,但是不能依賴!
林晨看著那把匕首,心裡有些失望。
玩匕首啊。
他嚮往的是那種長刀所向、萬夫莫敵的場景,一刀橫掃,面前倒一片。
匕首這玩意兒,太小了,不夠氣派。
而且他練的是拳,拳拳到肉,多痛快。拿著匕首戳來戳去的,像個刺客,不像個武者。
他壓下心裡的失望,問道:「老師,難不成我蠻牛拳之中還有匕首的練法?」
真正的武者可不是瞎比劃的,都是有章法、有韻律的。
他可不相信陳山虎隨身裝著匕首,卻沒有配套的法門。
陳山虎哼了一聲,把匕首連鞘握在手裡,站起身。
「你小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忘了你的活拳境界了嗎?」
林晨一愣。
「活拳?」
陳山虎說著,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林晨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但那種慢不是遲鈍,而是像老牛反芻,一口一口地嚼,嚼碎了,咽下去,每一口都有分量。
匕首在他手裡,一會兒正握,一會兒反握,刺、劃、撩、格,一招一式竟然隱隱和蠻牛拳相似。
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味道,沉重、渾厚、蠻不講理。
刀鋒雖慢,卻有一股沉甸甸的韻律,像是在打拳,又像是在揮刀,拳和刀之間沒有界限,融為一體。
林晨看呆了。
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打法。
不是匕首的套路,也不是蠻牛拳的招式,而是兩者的結合,活拳的延伸。
拳就是刀,刀就是拳,人的身體和手裡的兵器連成一體,不分彼此。
陳山虎收刀站定,氣息不亂,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把匕首插回鞘里,在手裡掂了掂。
「小子,會了嗎?咱這蠻牛拳的傳承,用法多著呢。」
林晨愣愣地看著那把匕首,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那些動作。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蠻牛拳里有匕首的練法,而是活拳的境界本身,就是一種法門。
到了這個境界,拳是拳,拳也是刀,拳也是劍,拳也是棍。
手裡有什麼,什麼就是拳腳。
若是如此,只要達到活拳的境界,豈不是什麼兵器都能信手拈來?
林晨心頭一熱,旋即又冷靜下來。
不對。
他忽然明白館主為什麼說那些是外物了。剛剛他自己就差點想岔了。
兵器是手足的延伸,可延伸的終究是手足。
沒有強健的手足,延伸得再長也是花架子。
身體才是根本,兵器只是手段。他真正要練的,永遠是自己。
「多謝師父指點。」林晨躬身。
陳山虎擺擺手,沒接他的話,反手將匕首往他這邊一丟。
「光說不練,假把式。你來試試。」
林晨單手接住,匕首入手微沉,比他想像中要重。
他掂了掂,估摸著有十來斤上下。
這個重量,已經不在一般的長刀之下了。
若是普通人,拿這麼重的匕首別說使了,端著都費勁。
但對如今的他來說,這點分量剛好,握在手裡踏實。
他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自己的理解演練。
一開始還有些生疏。
匕首和拳頭不一樣,拳頭的勁是從身體裡發出來的,匕首多了一層傳導,
力道到了刃口上,感覺總是慢半拍。他打了兩招,停下來想了想,調整了一下握姿和發力的節奏。
第二遍就好多了。
匕首在他手裡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刺、劃、撩、格,一招一式漸漸和蠻牛拳的架子融為一體。
他的身體已經記住了蠻牛拳的發力方式,匕首隻是把那種發力延伸了出去。
活拳的境界,在這一刻自然而然地遷移到了兵器上。
陳山虎站在一旁,看著林晨演練,微微點頭。
一開始的生澀他看在眼裡,那是正常的,誰第一次摸兵器都這樣。
但後面的進步速度,讓他有些意外。
林晨除了最開始那幾下不適應之外,後面簡直如臂指使,像是已經練了很久一樣。
悟性,這就是不聲不響領悟活拳的悟性!
陳山虎在心裡暗暗感慨。
悟性的作用,在武道之中其實僅僅只在根骨之下。
根骨決定你能走多遠,悟性決定你走得順不順。
根骨差的人,花十分力氣能練出一分成果;
悟性差的人,花十分力氣能練出三分成果,但悟性好的花三分力氣就能練出七分。
而林晨的悟性,明顯是屬於上等的。
林晨收刀站定,氣息微亂,但臉上帶著欣喜。他走回來,將匕首遞還給陳山虎。
「如何?」陳山虎接過,在手裡掂了掂。
「感覺很好,」林晨如實道,「一開始有些不習慣,後來就好了。」
陳山虎點點頭,將匕首插回鞘里,目光落在林晨身上:「這匕首怎麼樣?喜歡嗎?」
林晨點頭:「喜歡。」
「老頭子我不是說笑,」陳山虎慢悠悠地道,
「當年我用這把匕首,正面硬抗過長槍。一尺長的刃口,
對上一丈長的槍,誰說我輸了?那使槍的,槍頭都讓我削了。」
林晨聽著,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年輕時陳山虎手持短刃,
面對長槍毫無懼色,一步踏前,刀鋒划過,槍頭落地。那畫面讓他心裡有些熱血沸騰。
「行了,」陳山虎擺擺手,「喜歡就送你一把。」
林晨面上一喜,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老師,這多不好。」
他即將要去黑市,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