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張了張嘴，想了半天，還是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她總覺得耀祖這次回來不太對勁。
以前都是休沐日才回來拿銀子，今天不是休沐，他跑回來做什麼？
專程跑來告狀？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自打耀祖搶了林晨的書院名額，好像一切都變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哪裡都不對。
她看著大兒子那張努力做出委屈表情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
林大海見她不說話，以為是在擔心老爺子拿錢的事，便湊過去，壓低聲音安慰道：
「放心吧，老爺子一毛都不會給林晨那家的。」
王氏點點頭，沒有接話。
院子裡，陽光正好。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隨著風一晃一晃的。
林老爺子已經站起身，背著手往門外走。
他要趁著天還早，去鎮上走一圈。有些話，越早說越好。
.......
蠻牛拳武館，丙字院宿舍，小院之中。
林晨打了兩個哈欠，揉了揉鼻子。
「誰又在念叨我？」
他搖搖頭，難不成是爹娘想他了？
算算日子，從青牛鎮出來也有好些日子了，中間只托人捎過一回信，報了個平安。
爹娘那邊怕是天天惦記著。
下次回家，一定要把爹娘接進城。
即便是找趙家借些銀子，也得接進來。
爹娘在青牛鎮他始終不放心，那個瘦竹竿每晚準時打卡，萬一哪天出了岔子，他後悔都來不及。
而且林大山身上還背著債，當初為了送他進武館，借了近百兩銀子。
百兩不是小數目，壓在兩個普通人身上，喘口氣都難。
銀子的事，可以找趙家先挪一些。
他現在是趙家的簽約武者，助拳在即，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實在不行，就自己開口借，他是武者，身上欠點債不算什麼，實力就是最好的抵押品。
可他爹娘不一樣。
一百兩掛在他們身上，那不是什麼數字，那是一筆巨款是沉甸甸的壓力。
「幾百兩銀子……」
林晨抬眼，看著院牆上方那一方灰藍色的天，嘴角微微一扯，
「只要拳頭夠硬，銀子只是工具而已。」
面板忽地傳來一聲動靜。
【當前可進化路徑生成中……】
【進化路徑一：當前功法解析中……老槐養身法殘篇，可進化為完美版老槐養身法。
需求前置條件：無根之木。評價：一門垃圾的養身法門，可提升人的潛力，改善人體內循環，不動如槐！】
林晨看著面板上的文字，暗暗點頭。
好東西。
至於面板評價的「垃圾養身法」，他直接視而不見。
按照面板的尿性，能給出「垃圾」這個評價，說明這東西已經是極品了。
那些連「垃圾」都算不上的，面板根本懶得評價。
起碼蠻牛拳這門武館的傳承，面板是評價都沒給，這說明這本老槐養身法的潛力還在蠻牛拳之上！
不過，他等了半天，面板再也沒有新的提示。
沒有第二條進化路徑，沒有第三條，只有這一條。
林晨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把評價欄里的「殘篇」兩個字多看了兩遍，心裡有了數，
是因為信息不夠嗎？所以只能補全完美版？沒法在此基礎上衍生出更高級的進化路線？
林晨暗暗猜測，看來信息不夠，是硬傷。
王衡給老師的這份功法，本來就是從古墓里拓印出來的殘篇，缺胳膊少腿。
老師看不懂，不是因為笨，是因為東西本身就不全。
面板能在這種殘缺的基礎上把完整版推演出來，已經是逆天了。
林晨非但沒有沮喪，反而覺得面板這次真的狠狠發力了。
板子哥這次辛苦了...林晨暗暗點頭。
他了解面板的習慣，根據他自身已有的條件，進化出最適合他的功法。
如今他手裡只有殘篇，身體裡沒有修煉過這門功法的底子，面板推演不出第二條路，很正常。
等他把完美版練成了，身體裡有了這門功法的痕跡，到時候難保不會再次觸發進化。
到那時，就不是補全，而是進階了。
就像蠻牛拳一樣，從完美版到鐵牛版，走著走著就分出了岔路。
林晨的目光旋即落在評價欄那行字上，「可提升人的潛力」。
潛力...林晨吶吶自語....
莫不是根骨？
他暗暗猜測，心跳快了幾分。
若真是如此，那對他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
他不希望因為根骨而錯失掉本該屬於他的機緣。
酒香也怕巷子深，雖然他有面板，但別人不知道。
這也導致一些真正的上等資源和他無緣，便如那王衡，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他。
那些人有眼無珠，可並不代表林晨不想狠狠驚艷所有人.....
若是自己也是上等根骨，難保不會有些別樣的機緣。
若是這門功法真能改善根骨，對他絕對是一大益處。
至於後面說的「改善人體內循環」，他搖搖頭，想不出有什麼用。
他如今氣血奔騰如同江河，一拳下去能打死一頭牛，還要改善什麼內循環？
這詞聽著像是前世那些養生文章里的話，玄之又玄，沒有實感。
他暫時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等以後練了再說。
林晨旋即又皺起眉頭，無根之木。
這前置條件，聽起來就不好搞。
按照他對面板的了解，只要帶前置條件的東西，都不是什麼好弄的東西。
無根之水那是雨水，無根之木呢？是什麼？是沒有根的木頭？枯木？
還是指某種特定的、生長在特殊環境下的樹木？
他想了半天，沒有頭緒。
按照老師的說法，這門養身法似乎和蠻牛拳有點淵源。
可他盯著面板上的評價看了又看，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淵源？
一個是勢大力沉的蠻牛拳，一個是「不動如槐」的養身法，完全不是一路數。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麼是王衡那邊也不知道，要麼就是故意對老師有所隱瞞。
這東西，根本和蠻牛拳沒半毛錢關係。
林晨腳下微動，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他本想去找陳山虎問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不信任老師，而是這事不好解釋。
他總不能說我面板上顯示的，這功法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老師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走火入魔了？
先自己琢磨琢磨再說。
把無根之木搞清楚，起碼練出點名堂，再找老師才有點說服力。
至少他現在可以確定一點，這門養身法應該不是什麼有害的東西。
這一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