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鐵腿功這種下品功法都這麼厲害,那中品功法呢?上品呢?
他沒見過中品功法,不知道中品功法和下品功法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面板里的「完美版蠻牛拳」,應該能在下品功法里做到頂尖。
不是應該,是必須。
面板的人設,不容許他低調!
林晨思索之際,陳山虎卻是開口了,
「以前青林縣是有教腿功的。」
陳山虎的語氣悠悠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一縷煙。
他不看林晨,目光落在擂台上,落在趙橫江那雙鐵棍一樣的腿上。
「而且教的也是鐵腿功。」
林晨心中一動。也是,這個詞有意思。鐵腿功,老師用了「也是」。
說明在老師的認知里,這門功法和蠻牛拳、鐵刀武館的刀法,是並列的東西,
是青林縣武行里曾經存在過的、有過名字的、被人練過的功法。
不是傳說中的,不是外縣流入的,是本地的。
「後來沒了。」
陳山虎語氣悠悠,像是在懷念一樁舊事。
旋即陳山虎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而是帶著幾分嚴肅:
「鐵腿功是青林縣的一個禁忌。沒事少提。」
林晨和趙元青對視一眼,點點頭。
這裡面是真有事,不過老師顯然不打算說。
難不成和黑霧有關?
林晨搖搖頭,跟他有啥關係,他練的是蠻牛拳,又不練腿。
管它什麼禁忌不禁忌,只要別礙著他助拳就行。
高台之上,沈擎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
趙橫江一雙鐵腿壓得李霄喘不過氣,步步緊逼,每一腿都帶著千鈞之力,擂台上塵土飛揚。
沈擎眼神微微眯起,想不到在青林縣還能看到有人施展鐵腿功。
這門功夫在青林縣絕跡多年,如今忽然冒出來,而且是在助拳的擂台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試探什麼?
他一招手,旁邊一個皂衣捕快看到,小跑著過來,彎腰湊近。
沈擎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很低,低到連旁邊的王衡都聽不清。
那皂衣捕快聽著,眼睛微微瞪大,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待沈擎交代完,他躬身退下,招呼了幾個捕快匆匆離開。
幾個人腳步很快,出了校場,消失在街角。
沈擎繼續看向擂台。他要確定一件事,不過在確定之前,趙橫江不能贏。
至少,不能贏得太輕鬆。
擂台上,趙橫江死死壓制著李霄。
他的腿像是一條不斷抽擊的鐵鞭,一腿快過一腿,一腿重過一腿。
李霄被逼得連連後退,靴底在青石檯面上踩出一個個淺淺的印記,
像是有人在石板上摁了幾個指印。
趙橫江的眼神撇向高台之上,餘光掃過沈擎,掃過那些匆匆而出的捕快,
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似乎早就料到沈擎會有所動作,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加快了攻勢。
又一腿掃出,又快又狠。
李霄勉力格擋,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開始亂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塵土糊了一臉。
趙橫江的呼吸還很穩,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就是差距,不是根骨的差距,是歷練的差距。
李霄在武館裡打拳,趙橫江在外面搏命。武館裡學的是規矩,外面學的是生死。
「該結束了。」
趙橫江低語一聲,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身體微微下沉,
右腿像是一根被壓到底的彈簧,積蓄了全身的力量,然後猛地彈出。
這一腳比之前任何一腿都快,比之前任何一腿都重,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嘯聲。
李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腳,他沒見過。
前面的那些腿法,讓他以為趙橫江比他強,但也強的有限,所以他才能一直堅持下來。
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趙橫江一直在藏,這才是趙橫江真正的實力。
他來不及閃,也來不及擋。那一腿踹在他的胸口,像是一柄鐵錘砸在了一塊朽木上。
「砰!」
李霄整個人橫飛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擂台外面。
塵土揚起,他在地上翻滾了兩圈,仰面朝天,胸口劇痛,
喉嚨一甜,一口血湧上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直直地盯著天空。
陽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李霄輸了!」
「竟然輸了!那個趙橫江這麼厲害?」
「鐵刀武館的真傳也不過如此嘛。」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潮水一樣灌進李霄的耳朵里。
他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麼,但他知道,那些話不會好聽。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臂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
高台之上,沈擎臉色難看。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目光落在趙橫江身上,又落在李霄身上。
廢物。
他心裡只有這兩個字。上等根骨,鐵刀武館真傳,
被一個外縣來的野路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本來還想著讓李霄贏下這場,把趙橫江的事壓下去,
現在好了,不用他壓了,李霄自己把自己送下去了。
王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擂台上,又移開,像是什麼都沒看到。
他甚至沒有多看李霄一眼。
那個曾經被他寄予幾分期望的年輕人,此刻躺在擂台下的塵土裡,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沒有失望,因為他根本沒有對李霄抱過希望。
那張黃紙,李霄參悟了那麼久,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早就知道,這個人走不遠。
李霄躺在地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高台上。
他看到沈擎臉色難看,看到王衡端著茶杯看也沒看他。
他忽然覺得胸口更疼了。不是被踢的地方疼,是別的地方。
他想不明白,上等根骨,皮膜打磨得接近圓滿,怎麼就這麼敗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比他強?
為什麼那個從外縣來的,能把他打成這樣?
他引以為傲的的苦練和天賦,此刻告訴他,菜就多練!
他咬著牙,指甲陷進掌心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他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