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經有些涼了，入口微澀，但那股清苦的味道正好讓他更清醒。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已經讓王衡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至於王衡會怎麼理解那些信息，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反正目前這一關，他應該是勉強過了！
想到這，林晨站起身，像極了一個少年該有的毛躁和衝動，坐不住！
「王掌柜若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幾趟拳要練。」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個武館真傳該有的勤奮和質樸，
沒有什麼心機，沒有什麼算計，就是真的覺得該回去練拳了。
他站起來的動作裡帶著一種「話說完了就走吧」的隨意，
像是今天這場見面已經達到了它的目的，再坐下去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王衡回過神來。
他看著林晨，臉上那種剛才還微微閃爍的狂熱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個商人特有的溫和笑意，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好。今天耽誤你不少時間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像是在送一位普通的客人，就像現在的林晨身上並不值得他浪費心神。
林晨微微點頭，沒有留戀，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就是很正常地走，但他心裡在默數。
一。
二。
三。
他的手掌已經按在了門框上，指尖觸到木質的門框邊緣，涼絲絲的，
他的腳已經邁出了半步，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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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多慮了，王衡今天找他來，就真的只是問幾句話，
了解一下老槐養身法的事，知道問不出練成的門道，然後放他走？
他的心裡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也許王衡沒有他想的那麼深，也許這個人只是比較好奇，也許他真的沒有別的目的。
可是下一刻.....
「且慢。」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像是一顆石子不緊不慢地扔進水裡。
「林兄弟且慢。」
林晨的腳步頓住了。
他停得很自然，是一種「聽到有人叫我，所以我停下來看看」的從容。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王掌柜還有事？」
這個樣子的林晨，像極了一個初出茅廬、有幾分天賦、卻又沒見過什麼世面之人。
配上他清秀的外表和那雙看起來不太會騙人的眼睛，更有說服力。
他的站姿微微側著，既像是隨時可以走，又像是願意留下來聽一聽。
王衡看著他。
那雙商人的眼睛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兩三息，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微微搖頭，或許真的是他多想了吧。
剛剛有一瞬間，他真的有一個念頭：
林晨一直在扯謊，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從頭到尾都在陪他演戲。
可這個念頭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有那種城府？
怎麼可能在他面前滴水不漏？
他旋即失笑搖頭，那怎麼可能呢？真是最近因為功法的事都有些心神不寧了！
所以他剛剛讓林晨離開也是一種試探，他想看一看林晨到底知道多少，又會是什麼反應。
果然，林晨的反應都像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疑惑，好奇，帶著一點點「略有心機」的坦誠。
沒有任何破綻，或者說都是應該有的破綻....
王衡微微笑道。
「我之前便說過，林兄弟是有天賦的人。而有天賦的人，在哪裡都會得到重視。」
他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晨。
林晨心頭一動。
來了。
之前他就知道，無論是老師那邊還是李宵那邊，他們練老槐養身法的嘗試，似乎都有一個承諾，
不，不是承諾，是王衡給他們畫的一個餅。
一個「如果你能練成，就能得到什麼什麼」的餅。
沒道理到了自己這裡，他不給這個餅。
如果他真的覺得自己有天賦，真的想拉攏他，那他就一定會拿出什麼東西來。
剛才那一瞬間，有一瞬間林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破綻。
可現在看來，那又是王衡的一種試探。
果然，越是高級的勢力裡面，越是沒人是傻子。和這些人說話，真是要想一步就要能退三步。
林晨的臉上依舊帶著疑惑，像是聽不太懂王衡話中的意思。
「優待？」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訝。
王衡笑道：「你也可以把它看做是一種交易。一種公平的交易。」
他頓了頓，像是在讓這句話落穩。
「就是你缺什麼，我補給你。」
林晨心頭一動。
他缺的東西太多了，二次淬體，提升實力的時間，自保的底牌。
不過要說眼下最缺的還是鐵牛骨！因為面板的進化卡在那了！
林晨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王衡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心裡在飛快地轉著。
這餅是吃還是不吃？不吃，機會就會溜走，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到。
可吃了，必然是要付出代價。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是他在青牛鎮就學會的道理，你拿了別人的東西，就要替別人做他做不了的事。
你欠了別人的情，就要在別人需要的時候還回去。
想到這，林晨看著王衡，沒有急著點頭。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鄭重了幾分。
「王掌柜，請問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可不信王衡會如此好心，平白資助別人。
萬寶樓的二東家，青林縣生意場上最精明的幾個人之一，
他的時間、他的資源、他那副永遠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都是用銀子堆出來的。
他今天坐在這裡跟一個一品武者說話，不是因為閒得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從這個一品武者身上得到什麼。
若是不搞明白這裡面的門道，就是他給他資源他也不敢用。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萬一他拿了留了後門或者是隱患的東西，以萬寶樓的手段他根本也看不出來！
王衡呵呵笑道，像是被林晨那句「代價」逗樂了。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輕鬆，一種掌控全局到輕鬆。
「別緊張，我說了，人才就會有優待。我找人辦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不搞那些威逼利誘的路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