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想，鐵牛骨雖然對任何拳法或腿法都有好處，
畢竟是黑霧之中的異獸身上的東西，對於武者的根骨有莫大好處，
還能提高筋骨韌性，屬於通用的資源。
但它終究不是專門為蠻牛拳設計的材料。
可他旋即又意識到，林晨好像是中等根骨。
難不成林晨是想靠鐵牛骨補足自身根骨的不足？
他微微搖頭，果然是眼皮子淺。
若是一副鐵牛骨便能補足根骨，那天下武者都用不著為根骨發愁了。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完整鐵牛骨雖然難得，但對於萬寶樓來說並不算特別稀罕的資源，
更何況是為那位大人辦事，既然林晨開口了，那就給他。
想到這，王衡微微點頭。
「成。我這裡就有一副現成的鐵牛骨。你若是同意，咱們的交易現在就成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放在桌子上。
玉盒通體碧綠，四四方方，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
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那光澤不刺眼，像是從玉本身內部透出來的，帶著一種「這件東西很值錢」的質感。
林晨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上，疑惑道：
「這裡面就是一副完整的鐵牛骨？」
他特意強調了「完整」兩個字。
他實在很難把這小小的盒子和「完整的鐵牛骨」這個稱呼聯繫到一起。
一頭蠻牛，再怎么小，也不可能只有這麼一根骨頭。
至少比他自己的腿骨要粗，比牛腿骨要長，怎麼能裝進這么小的一個盒子裡？
王衡點點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是自然。黑霧之中的異獸，就是這麼玄奇。」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林晨一點時間消化這個信息。
「黑霧裡出來的東西，不要用常理去衡量。
你以為鐵牛骨該是一副大骨架，沉甸甸地扛著走。
實際上，一副完整的鐵牛骨，就是這麼大。
少了這塊，其他部分再多也湊不成一副。」
他頓了頓，「你可以把它當作鐵牛全身精華凝結之處。
其餘部分，不過是包在外面的殼。它不比尋常的牛骨大，
但每一寸都比你見過的任何骨頭都要堅硬、沉重。
你拿起來就知道了。」
林晨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上，沒有再追問。
黑霧之中的異獸？
鐵牛骨是黑霧之中得來的？怪不得如此難得！
他暗暗記下這個詞。
果然，面板的進化路徑似乎在隱隱指向黑霧？
下一刻，他伸出手，手掌覆上那個玉盒。
觸手溫潤，不涼不燙，像是握著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暖玉。
他輕輕拿起來，沉。比看起來重得多。
這么小的一個盒子，入手的分量竟然比一塊同體積的鐵塊還要沉。
他透過半透明的玉壁，隱約看見裡面有一團暗色的影子，
輪廓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那東西很有重量，很有質感。
林晨沒有打開盒子。不是不想看，是知道不該在這裡看。
這個包廂不是他的地盤，王衡還坐在對面，樓下還有說書人的聲音和茶客的喝彩聲。
這不是他的主場！
他把玉盒輕輕放回桌上，推回到王衡面前。
「王掌柜，」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這鐵牛骨，能保證是完整的嗎？」
王衡反倒沒有因為林晨的幾次詢問，因此生氣，反而是高看了林晨一眼，面對重寶依然可以保持鎮定，這一點就很難得！
王衡笑了一下：「我王衡做生意，從不拿假貨糊弄人。
萬寶樓的信譽，在這青林縣還是值幾個錢的。」
林晨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鐵牛骨到手，鐵牛蠻牛拳就能開始練了。
老槐養身法已經有了進展，若是再加上鐵牛骨，
他二次淬體的進度就能再提一大截。
至於展示功法給那位「大人物」看，那是以後的事。
先把能抓在手裡的抓住再說。
「好。」他點頭，「我同意。」
王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將玉盒往林晨面前推了推：
「從現在起，它就是你的了。」
林晨伸手接過玉盒，是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什麼時候去見那位？」他問。
王衡端著茶盞，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估算時間：
「等我消息吧。不會太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段時間，好好練你的功，還有......不要亂跑。」
他說「不要亂跑」的時候，語氣里的分量比前幾個字重了幾分。
似有深意地看了林晨一眼，顯然是意有所指。
林晨點頭，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旋即抱拳告辭。
「那王掌柜，我先回去了。」
他沒有多留，轉身，推門，走了出去，乾淨利落。
林晨走在二樓走廊里，腳步聲被地毯吞沒了。
他下樓的時候看了一眼大堂，說書人還在講那段鐵刀蕩寇錄，
驚堂木一拍，台下又是一陣喝彩。
他的腳步沒有停，穿過大堂，推開茶樓的木門，走回了街面上。
午後的陽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和攤販還在各忙各的。
他朝著武館的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從容，因為大頭已經落地。
他已經把鐵牛骨談下來了，而且暫時安全了。
至於王衡選在這種私密的地方見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
所以目前來看，他是有一個月的安全時間。
只要不亂跑，問題應該不大。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王衡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在他身上，不可能讓別人把他截胡了。
此刻，一樓大堂里隱隱傳來說書人的驚堂木的聲音，依舊是那段鐵刀蕩寇錄。
旋即便是一陣叫好之聲！
顯然又是到了高潮之處。
林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力壓同階，這個故事說的是陳正陽三品之時以一敵多，碾壓同階武者。
這等實力，對於不通武道的普通人來說，那是天賦異稟，是話本里才會出現的英雄故事。
可是對於知道了一部分天下大事的武者來說，就值得懷疑了。
一個三品武者，在真正面對數個同階對手的時候，真的能輕鬆橫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