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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高利貸?

2026-08-02 10:21:03 作者: 用戶65992356

  周圍人看到林大山這幅樣子,在不明就裡的人看來,

  完全就是一副「被說中了」的表現。

  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嘖嘖出聲,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不能吧,林管事幹了這麼多年都沒出過岔子……」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啊,最會偽裝了。

  平日裡看著老實本分,背地裡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哎,一定是為了他兒子。聽說他兒子在城裡欠了賭債,

  到處借錢還不上,他老子這邊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咱們鄉下人,怎麼敢去學武?那不是咱們該走的路。」

  「就是就是!」

  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一些將信將疑的人,此刻也有些動搖了,

  如果是給兒子填賭債,那就說得通了。

  一個父親為了兒子,挪用米行的銀子,雖然不對,但似乎也能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錯是錯。

  事情一旦被攤開來,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林大海隱在人群中,靜靜觀察著一切,果然一切如老爺子所料。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傳來一陣粗魯的腳步聲,混著罵罵咧咧的嗓門。

  人堆被從後面扒拉開,人群紛紛避讓,生怕惹上麻煩。

  兩個穿短打的漢子擠了進來。

  前頭那個是個光頭,滿臉橫肉,脖子比腦袋還粗,

  腰間別著一根短棍,棍頭磨得油光發亮。

  後面跟著一個瘦高個,手裡短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

  眼睛在人堆里掃了一圈,最後釘在林大山身上。

  光頭一進門就扯開了嗓門:「喲,林大山!可算找著你了!」

  他聲音大得像打鑼,生怕外頭半條街的人聽不見:

  「欠我們錢莊的銀子,該還了吧。」

  林大山抬起頭,看著這張臉。

  

  他認得這個光頭。鎮西頭賭場的老疤瘌手底下的人,專門負責討債。

  討債的手段,鎮上沒人不知道,打斷一條腿算輕的。

  光頭往前逼了一步:

  「連本帶利,八十兩!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

  瘦高個配合著嘿嘿笑了兩聲,短棍在掌心又敲了兩下。

  人群往後退了退,顯然這兩人不好惹。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高利貸的」,又趕緊閉上了嘴。

  看熱鬧可以,惹上高利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掌柜坐在櫃檯後面,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茶葉末子。

  他臉上掛著一副「這可不是我安排的」表情,嘴邊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像是在看一齣戲,位置剛好,視野絕佳。

  幾個夥計站在櫃檯後面,有人低頭裝作算帳,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沒人上前。

  林大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臉色白了幾分。

  他認出了來人。

  但他從來沒有借過什麼高利貸。

  晨哥兒學武的錢,一部分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另一部分是老掌柜臨走前借給他的。

  老掌柜說,孩子有出息就去闖,別困在鎮上。

  那筆錢他記得清清楚楚,每個月還多少,還到哪一天,本子上一筆一划都記著。

  沒有高利貸。沒有八十兩。沒有這兩個光頭。

  他從來沒有碰過什麼賭場、什麼錢莊、什麼高利貸。

  這些人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欠他們銀子了。

  林大山心裡清楚,如果今天這事要是坐實了,

  他別說管事的位置,就是整個青牛鎮他也待不下去了。

  一個被賭場高利貸找上門的人,誰還敢跟他來往?誰會相信他的清白?


  如果今天說不清,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原本周圍還有些將信將疑的人,此刻看到放高利貸的出現,

  那些原本還存著一絲懷疑的目光,此刻也變成了確信。

  畢竟這高利貸的人可不會無緣無故上來找你要錢,

  他能說出數目、能叫出名字,怕不是真的借了。

  至於什麼借據之類的?

  賭場根本不在乎。

  沒人敢賴他們的帳,所以自然也從不寫什麼借據。

  賭場的規矩便是如此,名聲就是信譽,信譽就是保障。

  只要老疤瘌說一句「你欠了」,那你就欠了。

  沒人敢質疑,更沒人敢不還。

  若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敢去賭場賭錢了。

  賭場從來不靠借據,靠的是拳頭和名聲。

  沒人敢賴賭場的帳,這是鐵打的規矩,這就是口碑。

  王掌柜適時地放下茶碗,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門口圍觀的人都聽清,

  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惋惜,不得不忍痛做出決定。

  「老林啊,你要是真有難處,早點說出來,咱們米行也不是不通情達理。

  可你瞞著大家,私下裡做出這種事,讓咱們米行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他頓了頓,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可是家有家法,行有行規。老林你既然借了高利貸,

  那米行可就不留你了。兩位,你們自便!」

  而且,僅僅三言兩語,便輕飄飄地認下了林大山的債務。

  像是蓋章一樣,連問都沒問一句「事情是不是真的」,就直接把人推出去了。

  說著還朝那光頭壯漢拱了拱手,做足了場面功夫,頗有一種仁至義盡的感覺。

  光頭壯漢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識相」的滿意。

  他朝著王掌柜點了點頭:

  「王掌柜仗義,咱們兄弟也不含糊,這也不髒了您米行的地兒。」

  說著,他便要伸手去抓林大山的胳膊。

  林大山有心辯解幾句,可是關鍵時刻卻不知從何辯起。

  都是欲加之罪,從哪辯起?

  說帳目沒錯,誰信?說沒借高利貸,誰信?

  真正被冤枉的人,連辯解都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他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思緒都被凍住了。

  現在他明白了那句話,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要是晨哥兒在就好了,以晨哥兒的腦子,一定可以想出破局之法。

  他下意識地想著,目光不自覺地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壯漢的大手伸來,手指粗壯,像是五根短棍,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

  他似乎料定了林大山不敢反抗,畢竟拖家帶口的,哪個敢得罪他們賭場?

  你跑得了,你家裡人跑不了。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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