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我們又去了趟王老闆的賭場。
或許是昨天清理過的緣故,今天只抓到一個小老千,手法拙劣得可笑,估計是剛入行的新手。
正準備離開,王老闆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透著滿意:「兄弟,聽說今天又清了一個?效率可以啊!」
陳金成在一旁接電話,語氣含糊:「還行,都是些小角色。王老闆放心,我們正盯著呢。」
王老闆話鋒一轉,果然問起了彪哥的場子:「那……海港那邊有眉目了嗎?」
「還在摸情況,那邊的場子防衛緊,不好下手。」
陳金成打了個哈哈,「你再等等吧,我們也需要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陳金成撇撇嘴:「這老王,比催命的還急。」
「急也沒用,得按咱們的節奏來。」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再去彪哥那兒轉轉。」
這次去海港娛樂城,還真沒白跑。快十點的時候,梭哈桌旁突然起了點小騷動!
一個黃毛小子出千被抓了現行,按在桌上動彈不得。
而抓住他的,是兩個看著不起眼的賭客:一個矮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牛仔褲配運動鞋,看著就像來混日子的小賭客。
但他們抓人的動作太快了,黃毛剛把換好的牌藏到桌下!
中年男人的手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按住了他的手腕,年輕人則同時按住了他的肩膀,配合默契得不像偶然。
我和陳金成對視一眼——這倆絕對是暗燈。
我們沒聲張,又在裡面玩了兩個小時,借著換桌玩兒的機會,把兩人的特徵記了個清楚!
中年男人左手食指缺了半截,年輕人走路有點跛,應該是右腿受過傷。
直到陳金成給我遞了個「撤」的手勢,我們才兌換了剩下的籌碼,慢悠悠地往外走。
剛上計程車,大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八爺,你們被人跟了,不過沒跟多遠,在路口就折返了。」
我心裡一凜!大齊他們幾個被我安排在賭場外圍盯著,果然派上了用場。「有幾個人?」
「兩個,穿黑夾克,看著像賭場的人。」大齊沉聲道,「我們在這兒等著,還是先回去?」
「回去吧,明天有事我叫你們。」我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陳金成立刻小聲問:「怎麼了?被盯上了?」
「嗯,兩個尾巴,沒跟遠。」我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回去再說。」
回到酒店套房,我把情況一說,陳金成皺起了眉:「我們在賭場沒露破綻啊,怎麼會被跟蹤呢?
而且咱們都易了容,王老闆見了都未必認得出,彪哥的人怎麼會注意到我們?」
「說不定是賭場的常規操作。」我分析道,「他們對生面孔本來就警惕,咱們連著兩晚去,還換著桌子轉,難免引起注意。」
「可也不至於跟蹤吧?」陳金成還是覺得不對勁,「那兩個暗燈看著也不像認出咱們的樣子。」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不管是為什麼,都得更小心了。
彪哥的場子比咱們想的更謹慎,以後去的時候,多換幾套行頭,別總在一個時間段露面。」
陳金成點頭:「我明天再去買兩身衣服,換個髮型。對了,千眼通的消息還沒到?」
「說是二十四小時內,再等等。」我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先休息,明天再說。」
躺在床上,我卻沒什麼睡意。被跟蹤這事兒,總覺得有點蹊蹺。
如果只是常規警惕,沒必要在我們離開後特意派人跟一段。
難道是我們沒發現的那兩個暗燈起了疑心?還是說……王老闆那邊走漏了風聲?
後一個念頭讓我心裡一沉。如果王老闆真的走露了消息,那我們的計劃就全暴露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能請我們來,應該不會幹這種砸自己生意的事。
或許,真的是我們太敏感了。
第二天一大早,手機鈴聲就急促地響起,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正是千眼通的。
我一把抓過手機,按下接聽鍵:「喂,消息查到了?」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呵呵,小八爺放心,錢到位了,消息自然不會差。
先說大富那邊,他把報仇的事交給了貴爺,派了不少人查你和北王爺的底細,不過暫時沒頭緒。
東北有閻王護著,他們滲透不進去;你去京城的消息他們倒是知道了,派人查的時候你已經走了,線索斷掉。」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再說說呂政軍。這小子背景不簡單,父親是省里二把手,叔叔在京城也有實權。
他靠著家裡關係搞了不少生意,自己還準備往體制內走,前途看著一片光明。」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聽到關鍵處,呼吸都放輕了。
「免費送你個消息——你那位閻王大哥,怕是要出事。」千眼通的聲音沉了下來!
「呂政軍想黑白通吃,打算拿閻王開刀,徹底掌控東北的地下市場。」
「什麼?!」我猛地坐起身,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閻王要是倒了,東北那塊地就徹底沒了我的容身之處,連老徐頭都可能受牽連,大富的人更會趁機撲上來。
「他具體要怎麼做?」我冷聲道,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千眼通收起了玩笑的態度:「這小子陰得很,先動閻王的保護傘,再查封場子,最後讓官方出面抓人。
閻王一進去,東北那邊就沒人能跟他抗衡了。」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我甚至能想像出閻王被一步步逼入絕境的畫面。
「有沒有辦法阻止他?」我急聲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這可不是消息,是解決方案,得另算錢。
不過……看在第一次合作的份上,送你個辦法,可以找王少試試,就看你能不能請得動他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愣愣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呂政軍的手段、閻王的處境、王少……無數念頭撞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足足過了兩分鐘,我猛地回過神,顫抖著手撥通了閻王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