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那個女經理引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對方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裝,身形微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正是我當初有過一面之緣的武爺。
我立刻起身迎上去,拱手道:「武爺您好!」
女經理低聲說了句「就是這位先生找您」,便悄然退下了。
武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開口道:「小兄弟,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我笑道:「幾個月前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也是來您這家餐廳吃飯,還跟幾個年輕人起了點小衝突,多虧武爺您出面解圍。」
武爺頓時眼前一亮,拍了拍額頭:「呵呵,我想起來了,是你呀!瞧我這記性。聽說你們是從京城過來的?」
「對,這次來深圳打算做點生意。」我笑著應道,隨即側身介紹,「這位是盧少,也是從京城過來的。」
武爺看向盧少,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隨後便笑著拱手:「盧少年輕有為,久仰。」
盧少也客氣地回禮:「武爺客氣了,早就聽說您在深圳的威名,今日得見,幸會。」
「客氣話不多說,咱們到辦公室談吧。」武爺在前面引路,「這裡人多嘴雜。」
「好的,武爺請。」我應道,示意盧少跟上。
武爺的辦公室在餐廳閣樓上,裝修得古香古色,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透著一股沉穩的老派氣息。
一個服務員進來倒好茶水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武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聽說京城來了位年輕朋友,要在羅湖開個娛樂城,想必就是你們吧?」
我笑道:「武爺的消息真是靈通,我們這剛定下場地,還沒開始裝修,您就都知道了。」
這話雖是恭維,卻也是實情!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摸清我們的底細,足見他在本地的勢力。
武爺笑了笑,不置可否:「道上這點事,傳得快。說吧,找我有什麼打算?」
我也不再繞彎子,坦誠道:「實不相瞞,我們初來乍到,對深圳的門路不熟。
您是本地的前輩,道上都給您面子,所以想跟您合作!說白了,就是想借您的名頭鎮鎮場子。」
武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怎麼個合作法?」
「您什麼都不用管,不用出人手,不用擔風險。」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我們每個月從利潤里抽出十個點給您,就當是請您照拂的費用。」
這話一出,武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才笑道:「呵呵,你們倒是誠意滿滿,還給我安排了個無本萬利的買賣。」
他這話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拒絕,我心裡微微一緊,卻沒再多說!
條件已經開出來,剩下的就看他怎麼選了。
盧少在一旁補充道:「武爺,我們是真心想在深圳紮根做事,絕不是來搗亂的。
有您這尊大佛在,我們也能安心不少,對您來說,也是筆穩賺不賠的進帳。」
武爺抬眼看向我們,目光在我和盧少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年輕人做事倒是爽快。行,這合作我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些:「我可以保你們場子不受閒雜人等騷擾,不過……」
武爺說到這便停下了,隨後搖頭道:「深圳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可以幫你們解決很多人,但有一個人我卻無能為力!」
我心裡一緊,連忙問道:「武爺,這裡還有人不給您面子?」
「鄭文龍。」武爺放下茶杯,站起身,「裝你們不是這裡的人,但也應該聽過這個人吧?」
我點頭道:「聽說過,深圳的三大老闆之一,武爺您跟他有過節?」
武爺冷聲道:「豈止是有過節!頭些年還發生過一些摩擦!
雖然這幾年消停了,可那也是建立在大家實力相當的基礎上!」
武爺又點了一根煙,似乎在斟酌:「如今你們進來插一腳,他肯定會來搗亂的,尤其是知道我還參與其中!
別人知道場子有我一份,都會給幾分薄面,他若是知道了……
如果你們能頂住他的壓力,我可以只要五個點!當然,我也會暗中幫助你們!
不過不能明面上,大部分還是得靠你們自己解決,我不能壞了之前約定好的規矩!」
我跟盧少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斷,隨後我輕輕點頭道:「武爺,我們同意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了解一下鄭文龍的底細,也好提前做些準備。」
武爺端著茶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要說他的底細……實力跟我不相上下!
只不過他的生意大多是灰色產業,尤其是跟你們要開的賭場,算是直接衝突。
他在深圳的灰色產業有五家私人會所,十家酒吧,還有三個賭場,規模雖不算頂尖,卻也差不多籠罩了整個深圳的地下市場。」
我心裡暗驚:能被稱為「三大老闆」之一,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看來接下來的麻煩,怕是少不了了。
離開武爺的餐廳,我們直接回了酒店。我把閻王叫到房間,三人圍坐在一起,研究接下來的對策。
閻王聽說武爺同意合作,卻不願直接出面抗衡鄭文龍!
頓時皺起眉:「這傢伙是不是想拿我們當槍使?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我苦笑道:「就算他真是這個心思,我們也得接著。
現在我們剛到深圳,根基未穩,能借到武爺的名頭已經不錯了,總不能指望人家替我們擋下所有麻煩。」
盧少在一旁沉聲道:「趙兄,要不我們也分出五個點給鄭文龍?破財消災,行不行?」
顯然,他對江湖上的門道還不太了解。
我搖頭笑道:「來之前我就對這三大老闆做過些了解,之所以選武爺,一是他的生意跟我們沒衝突,二是這人還算講道義。
剩下兩個里,一個年事已高,早就半隱退了;另一個就是鄭文龍。
此人睚眥必報,典型的陰險小人,他絕不可能容忍我們在他的地盤上開賭場分蛋糕。
別說五個點,就算給他五十個點,他也未必會答應!他要的是獨吞這塊市場。」
盧少眉頭緊鎖:「那我們就只能等著他來搗亂?」
「想在別人的地界站穩腳,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我語氣堅定起來!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閻王,「閻哥,你那些弟兄里,可靠的能調來多少?」
閻王想了想:「一百個左右沒問題!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敢打敢拼!」
「好!」我點頭道,「把他們全都調過來,人越多越好。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我這次偏要試試猛龍過江!」
盧少被我的氣勢感染,也沉聲道:「我讓老王從京城再調些人過來,雖然不一定能調來多少人,但多個人多份底氣。」
「那再好不過。」我笑道,「前期安保必須做足,不出意外的話,鄭文龍很快就會來找麻煩,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閻王搓了搓手,眼裡閃過一絲狠勁:「正好讓弟兄們活動活動筋骨,我倒要看看深圳的地下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