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時已近深夜十一點,大伙兒都知道明天要接親,沒再安排別的活動,互相攙扶著往客房走。
最後快散場的時候,王少喝得興起,又表演了段「人體噴泉」,逗得滿屋子人直樂!
二胖和閻王也是直接喝趴在桌子底下,要是沒人把他們拉走,他們倆真就得在這裡住一宿。
這場酒,人人都喝得盡興。
雖說閻王一開始拍著胸脯要替我擋酒,可架不住二胖他們車輪戰,沒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我沒法子,只能親自下場跟他們拼了幾輪,饒是酒量還行,也有些暈乎乎的。
回四合院新家時,是小風一路攙扶著我。
剛回到新房房間,小風就低聲道:「大哥,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得起大早接親,到時候我來叫你。」
我暈乎乎地晃了晃腦袋,笑道:「呵呵,那……就辛苦你了,小風。」
酒勁兒上來了,腳步發飄,可腦子還算清醒。
我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小三呢?沒跟咱們一塊兒回來?」
小風嘴角難得勾起一抹笑:「大哥,不用管他。
這小子也喝多了,剛才跟他新拜把子的大哥出去了,說是要去什麼『溫柔鄉』醒醒酒。」
「新結拜的大哥?」我愣了愣,腳步頓住,「啥時候的事?跟誰拜把子了?」
「就今晚喝的差不多時,」小風解釋道,「跟陳金成。
倆人不知咋聊到一塊兒去了,越說越投緣,當場就以酒代血,拜了兄弟。」
我一聽,忍不住拍了下腦門,笑道:「嗨,這倆活寶湊一塊兒,還真是有共同話題!
陳金成那傢伙是出了名的『風月場通』,小三也是好這口的『新秀』!真怕他被陳金成帶上道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沒太在意。小三這性子,玩歸玩,分寸還是有的。
小風扶著我走到正屋門口,替我推開虛掩的門:「大哥,進去歇著吧,我就在偏房裡,有事你叫我。」
「嗯。」我點了點頭,推門進屋。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紅綢子在燈下拉出喜慶的影子。
躺在鋪著紅被褥的床上,聞著屋裡淡淡的茉莉香,我忽然笑了。
怎麼也沒有想到,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正暈乎著,客房那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老徐頭、郎叔和青叔三人走了進來。
青叔在京城調理了些日子,氣色好了不少,便從醫院挪到這邊療養,正好趕上明天參加婚禮。
三個老人沒摻和年輕人的熱鬧,就在院裡守著,此刻見我這模樣!
老徐頭當即皺起眉頭:「小芳啊!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喝成這樣?」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郎叔按住肩膀:「別動了別動了,老徐,讓孩子早點歇著吧,明天還得忙一整天呢。」
青叔也在一旁點頭:「年輕人嘛,高興了多喝兩杯難免的,只要不耽誤事就行。」
老徐頭瞪了我一眼,語氣卻軟了:「都要成家的人了,還這麼毛躁。行了,趕緊睡,明天早起別誤了吉時。」
我嘿嘿笑了兩聲,含糊道:「放心吧……保證誤不了事。
天晚了,你們也趕緊回去睡,明天還得給我當證婚人呢。」
三人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往客房走。
昏黃的燈光下,他們佝僂的背影慢慢遠去,老徐頭走在最前,青叔走在最後,腳步還有些虛浮,郎叔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望著那三個背影,心裡忽然一陣發酸。
老徐頭從小把我拉扯大,教我千術和做人的規矩!
郎叔在老徐頭離開的時候收留了我,帶我步入了社會這個大學堂!
青叔帶我入行,教我江湖的分寸……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趙德芳?
我默默在心裡念著:不管將來走多遠,這三個老人,我定要護得他們安穩順遂,讓他們安安心心享清福。
酒勁兒徹底涌了上來,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我往床上一倒,紅被褥上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恍惚間仿佛看到明天朱青禾穿著紅嫁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睡吧,睡醒了,就是新的人生,新的起點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天剛蒙蒙亮,老徐頭他們三個就和小風一起進了屋,硬是把我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趕緊起來洗漱,化妝師馬上就到,誤了時辰可不成!」老徐頭叉著腰,比我還緊張。
接親的車隊是王少安排的,清一色的豪車,在胡同口排了長長一串,惹得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
朱家原本想低調些,可該有的排場一點沒少,紅綢子、鮮花、鞭炮,把小院裝點得喜氣洋洋。
雖然我的親人要麼不在了,要麼就不聯繫了,可來的兄弟朋友卻坐滿了整個酒店大廳。
二胖、大齊他們穿著統一的紅色伴郎服,鬧著要給我「上妝」!
青叔、郎叔和老徐頭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熱鬧場面,眼裡滿是笑意。
拜堂、改口、收紅包……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忙得我腳不沾地,卻渾身是勁兒。
到了敬酒環節,賓客們更是輪番上陣,鬧得不亦樂乎。
正被王少他們纏著喝酒,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進來幾個人,領頭的正是南至尊。
我愣了一下!請了南若雪,卻沒敢驚動這位老爺子,沒想到他竟親自來了。
我趕緊端著酒杯迎上去,拱手道:「沒想到南爺大駕光臨!
本來想請您來熱鬧熱鬧,又怕您嫌吵,就沒敢驚動,是我考慮不周了。」
南至尊捋著鬍鬚,笑道:「小八爺結婚,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來?
再說,若雪那丫頭一早就催著我來,說要給你送份厚禮。」
他身後的南若雪笑著朝我舉了舉杯,眼裡滿是祝福。
我連忙敬了南至尊一杯,又和南若雪寒暄了幾句,才轉身往老徐頭那桌去。
剛走近,就見老徐頭坐得筆直,活像個被訓話的新兵!
旁邊坐著個穿青色旗袍的女人,約莫五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眉眼間帶著股從容大氣。
小昭就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杯子,臉頰紅紅的。
「徐老鬼,這就是你的徒弟小八爺?」見我過來,旗袍女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