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倒是一表人才。怎麼之前沒想著給我家小昭介紹介紹?這要是成了,可不就是親上加親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老徐頭,他正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一臉無奈。
小昭更是急得拽了拽她的的袖子,紅著臉道:「師父,您別亂說,我跟趙兄是好朋友,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我就是隨口說說嘛。」女人笑了笑,沒再逗她,轉而看向我!
「小八爺,恭喜了。經常聽小昭說起你,今日一見,果然不錯。」
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小昭的師父『賭后』,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我連忙舉杯:「謝謝您能來,我敬您和各位長輩一杯。」
朱青禾在旁邊笑著幫我添酒,目光溫和,絲毫沒在意剛才的話。
可我總覺得這桌氣氛有些微妙!
郎叔和青叔都比平時低調了不少,手裡端著酒杯,卻沒怎麼說話!
臉上也沒了早上的熱絡,反倒帶著點拘謹,連跟老徐頭搭話都小心翼翼的。
倒是賭后,從容地喝了口酒,又跟老徐頭聊起了從前的事,言語間儘是熟悉。
我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這幾位老人年輕時就認識!
而且看這架勢,賭后在他們中間,怕是分量不輕。
怪不得小昭之前跟我要老徐頭的聯繫方式!原來是老熟人!
看到老徐頭侷促的表情,我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兩人……不會是那種關係吧?
朱家的人沒待太久,吃過酒席就離開了!畢竟身份擺在那裡,這種場合也確實不宜久留。
唯獨朱建軍老爺子,跟老徐頭越聊越投緣,從早年的江湖趣聞說到如今的家常里短!
硬是多坐了一個時辰,臨走前還拍著老徐頭的肩膀,約好過幾天去茶館再聊。
酒席快散時,我無意間瞥到角落裡的一桌,頓時愣住了!
南至尊、北王爺,還有那位賭后,竟然湊到了一塊兒!
正圍坐著喝茶聊天,臉上都帶著笑意,看不出半分劍拔弩張的模樣。
這場景,怕是在整個江湖上都難得一見。
這三位都是站在頂尖的老江湖,平時想見其中一位都難如登天!
今天竟然齊聚在我的婚禮上,還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我心裡暗暗咋舌,光看這陣仗,就知道他們聊的絕不可能是家常。
不過轉念一想,管他們聊什麼呢,反正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
三個人,兩千四百個心眼子怕是都算少了。
送完最後一波客人,剛回到四合院的婚房,王少、孫少他們幾個就嚷嚷著要鬧洞房,手裡還拿著彩帶和紅包,一臉不懷好意。
「別鬧了別鬧了,」我趕緊攔住他們,指了指旁邊的朱青禾,「青禾懷著孕呢,經不起折騰。」
幾人一聽,頓時蔫了,王少咂咂嘴:「早說啊,白準備了這麼多花樣。」
「就是,太沒意思了。」孫少也跟著起鬨,眼裡卻都是開玩笑的語氣!
看著他們一臉無奈地往外走,我叫住二胖:「二胖,這幫傢伙閒得慌,你替我把他們安排妥當。
記住了,務必讓他們都喝到位,有一個沒喝多的,我唯你是問。」
二胖拍著胸脯大笑:「放心吧小芳,這事兒交給我,保證讓他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說著,轉身就追了出去,很快,院子對面的客房裡就傳來了新的起鬨聲和碰杯聲。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朱青禾靠在床邊,笑著搖頭:「你呀,就知道欺負二胖。」
「誰讓他精力旺盛呢。」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今天累壞了吧?」
「還好,」她搖搖頭,眼裡帶著滿足的笑意,「看到這麼多人來見證我們的婚禮,心裡特別高興。」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進來,映著牆上的紅「囍」字,溫馨而寧靜。
鬧了一整天,此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卻比任何喧囂都讓人安心。
「青禾,」我輕聲道,「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嫁給我,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度過往後的日子。」
她抬頭看著我,眼裡像落滿了星光:「該說謝謝的是我。」
我們相視而笑,不需要太多言語,便已懂得彼此的心意。
這場婚禮,是結束,也是開始。
往後的日子,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會有風雨同舟的考驗!
但只要身邊有她,有那些牽掛的人,便什麼都不怕了。
晚上十點多,院子裡的喧鬧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腳步聲和低語。
我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一看,二胖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大通鋪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王少、孫少他們幾個也喝得酩酊大醉,被小風和柱子半扶半抱地往鋪位上放,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再喝一杯」。
「大哥,你還沒歇著呢?」小風見我進來,連忙停下手裡的活!
「這兒交給我們就行,他們都喝多了,就在這湊合一宿,明早再送回酒店。」
柱子也跟著笑道:「八爺,你回去陪嫂子吧,我們在這兒守著,出不了岔子。」
我笑著拍了拍他倆的肩膀:「行,辛苦你們了。
也別硬守著,他們喝成這樣動不了,你們也找地方歇著。」
說著,我看向收拾衛生回來的大齊,想起他們過年都沒回家!
便開口道:「對了,明天你們幾個回老家多待幾天。
過年沒讓你們回去,這次給你們放半個月假,好好陪陪家裡人。」
柱子眼睛一亮,咧嘴笑道:「真的?謝謝八爺!」
「跟我客氣啥。」我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兄弟,該歇就得歇。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時叫我。」
「哎,好!」
走出客房,夜風帶著些涼意,吹得院裡的樹枝沙沙響。
紅綢子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
回到正屋,朱青禾已經卸了妝,正坐在床邊翻看著今天收到的紅包,見我進來,抬頭笑道:「都安置好了?」
「嗯,」我走過去坐下,伸了個懶腰,「這幫傢伙喝得夠狠,估計明天中午都醒不了。」
她拿起一個繡著鴛鴦的紅包遞給我:「你看,這是爺爺給的,說是讓咱們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我接過紅包,捏了捏厚度,笑著挑眉:「老爺子夠實在的。」
兩人相視而笑,白天的熱鬧和疲憊仿佛都被這夜色撫平了。
「累了吧?」朱青禾靠過來,輕輕捶了捶我的肩膀,「趕緊歇著吧,今天跑了一天。」
「不累,」我握住她的手,心裡滿是踏實,「就是覺得……像做夢似的。」
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到如今有了家,有了她,還有這麼多真心相待的兄弟和長輩。
這一路的顛沛和打拼,仿佛都在今天有了歸宿。
「不是夢,」她抬頭看著我,眼裡的笑意溫柔得像水,「以後,每天都是好日子。」
我攬住她的肩膀,嗯了一聲。
是啊,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