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像一把尖刀，在密集的雨聲中撕開一道清亮的口子。
訓練場的新兵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起身，雨衣都顧不上系好，就朝著集合點狂奔，泥濘的地面被踩得吱呀作響。
十五分鐘後，操場上已經站滿了整齊的隊伍。
雨水順著鋼盔邊緣往下淌，在每個人的下巴尖匯成細流，卻沒人抬手去擦。
二胖站在隊伍前，雨水打濕了他的迷彩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輪廓！
他手往邊境線方向一指，聲音透過擴音器，在雨里炸得脆響：
「各隊帶好裝備，按預定路線出發！記住，守住防線，就是守住家園！」
「是！」吼聲震得雨珠都仿佛頓了一下。
一輛輛卡車發動起來，載著隊伍朝著邊境線疾馳而去。
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很快就消失在灰濛濛的雨霧裡。
我站在營區辦公樓的窗邊，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默默祈禱這次大獲全勝。
沒過一個小時，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隆聲，像悶雷滾過大地！
那是前線的炮火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辦公室里的無線電台滋滋作響，不斷傳來前線的實時戰況，夾雜著電流聲和弟兄們嘶啞的吶喊：
「東邊陣地遭遇猛攻！請求支援！」
「四零火準備就緒！目標左前方掩體，放！」
「僱傭兵摸到右側前插點了，機槍壓制！」
聽著這些聲音，我的心揪得緊緊的。
金三角這次顯然是孤注一擲，不知道從哪裡湊來了這麼多人！
在近三公里的邊境線上鋪開攻勢，像潮水一樣一波波往上涌，擺明了要用人海戰術撕開防線。
我能做的，只有守在後方，對著電話和電台反覆叮囑：「彈藥庫那邊催一下，讓他們優先給東邊陣地送火箭彈！
醫療組準備好，隨時待命接收傷員！給各陣地送點薑茶和熱乎飯菜，讓弟兄們暖和暖和！」
窗外的雨還在下，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
炮火的閃光在雨幕里明明滅滅，映得遠處的山影忽隱忽現。
我知道，此刻前線的弟兄們正趴在泥濘里，用身體堵住缺口，用炮火回應衝鋒！
而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在浴血奮戰時，不用擔心身後的補給，不用擔心受傷後沒人救治。
電台里突然傳來二胖的聲音，卻透著股狠勁：「告訴所有人，穩住！
這幫孫子被打退了！重機槍開火，老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二胖在電台里一聲令下，前線的槍聲瞬間變得像爆豆般密集，還夾雜著四零火箭筒的轟鳴！
也不知道金三角那邊發起了多少次衝鋒，只見槍炮掃過的雨地里全是屍體！
人影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槍炮聲才漸漸稀疏，最後歸於沉寂。
可這沉寂比槍聲更讓人揪心，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誰也說不準下一秒會不會再次爆發血腥廝殺。
我守在電台旁，剛收到前線暫時停火的消息，立刻抓起手機給二胖撥打電話！
想問問傷亡如何，需要補充些什麼彈藥和藥品。
聽筒里卻只有「嘟嘟」的忙音，打不通。
心猛地一沉，我又趕緊撥烏鴉的號碼，同樣是忙音。這時候聯繫不上，絕非好事。
我快步走到通信員的帳篷，只見幾個通信兵正對著電台溝通。
「怎麼回事？我怎麼聯繫不上二胖和烏鴉？」我急聲問道。
一個通信兵轉過頭，臉上帶著急色：「八爺，剛才收到他們最後一條消息！
將軍和烏鴉大隊長，還有鷹隼大隊長，趁著天黑帶了三隊人，繞路去抄對方後路了！」
「抄後路？」我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剛停戰就敢鑽空子，這幾個傢伙膽子也太大了！
雨天路滑，夜色又濃，對方的警戒肯定沒撤，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通信兵點頭道：「他們說，對方連續進攻了一天，肯定疲憊鬆懈，這時候繞後最有可能得手。
還說……要是能端掉對方的指揮部，或者抓幾個領頭的，這場仗說不定就能提前結束。」
我站在窗戶邊，望著邊境線的方向，心裡又驚又急。
這招確實夠險，但一旦成了，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金三角那邊這次是幾大毒梟聯合僱傭兵，若是能打掉他們的核心，或者活捉一兩個領頭的「大魚」！
剩下的散兵肯定會亂套，這場仗也就真的接近尾聲了。
可萬一……
不敢深想，我拍了拍通信兵的肩膀：「給我盯緊電台！一有消息立刻匯報！
另外，讓預備隊做好準備，要是他們那邊得手，我們就從正面再壓過去接應，再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是！」通信兵應聲開始聯繫前線。
雨還在下，夜色濃得像墨。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不知道二胖他們此刻是不是已經摸到了對方身後，不知道那片漆黑的叢林裡，正上演著怎樣驚心動魄的較量。
只能等。等一個消息，等一場可能改變戰局的奇襲。
那兩個小時裡，我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卻蓋不住心裡的焦躁。
好幾次抓起外套就想往外沖，都被通信兵攔住！
「八爺，您現在去了也幫不上忙！」理是這個理，可弟兄們在前線拼命，我卻守在後方乾等……
突然，電台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觀察員嘶啞的喊叫：「西南方叢林！有激烈交火！槍聲很密，像是短兵相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正是二胖他們繞後的方向！
前線的消息斷斷續續傳來：「夜視儀受雨水影響，視野模糊！」
「能看到人影在混戰，分不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聽到有人喊我們的暗號，但被槍聲蓋過去了！」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我攥著電台的話筒，卻只能反覆叮囑：「別貿然靠近！保持警戒！等他們的信號！」
就在這樣的煎熬中，我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二胖」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