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手抖著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嘈雜的槍聲、喊叫聲!
還有二胖帶著喘息的急吼:「小芳!快派人支援!千萬別用火箭彈和火炮!
我們跟他們纏在一起了,現在亂成一鍋粥,根本分不清敵我!」
「你們具體在什麼位置?!」我對著話筒吼道,聲音都在發顫。
「在……在西南方向的一個廢棄的伐木場!周圍全是樹!
讓他們帶輕武器過來,帶著我們的識別燈,現在我們分不清方向!要快!」
二胖的聲音被一陣密集的槍響打斷,隨後電話就斷了。
「讓蠻牛帶上人,不用炮火覆蓋,帶紅色識別燈,趕緊去西南方向的伐木場接應二胖!」
我立馬對著通信兵喊道!現在時間緊迫,早過去一分鐘,二胖他們就早一分鐘安全回來!
通信兵將命令傳下去沒多久,電台里就傳來蠻牛粗聲粗氣的回應:「蠻牛收到!我馬上帶一隊老兵過去!」
他知道這次營救的關鍵,亂戰之中最忌火力過猛,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到自己人!
所以只點了一隊最有經驗的老兵,每人配了步槍和識別燈,悄無聲息地往伐木場摸去。
時間像被泡在水裡的棉線,又沉又黏,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慢。
我在指揮部里來回踱著步,桌上的地圖被手指戳得皺巴巴的!
「芳哥,」小三端著個瓷碗走進來,碗裡是熱騰騰的米飯和幾塊肉!
「你從中午就沒吃東西了,先墊墊肚子吧,不然扛不住。」
我擺擺手,聲音沉得像灌了鉛:「不餓,放那兒吧。」
小三沒走,把碗往桌上一放,猶豫了片刻,輕聲道:「芳哥,你別太擔心。
二胖哥那人,看著大大咧咧的,真到了戰場上比誰都精。
上次在景棟,他帶著一隊人就端了對方的好幾個窩點,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這次肯定沒事。」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可這次不一樣!
伐木場周圍全是密不透風的樹林,雨天夜視儀幾乎成了擺設!
敵我混在一處,連開槍都得瞅准了再扣扳機,稍有差池就有可能打傷自己人。
那種環境下,別說經驗,有時候運氣差一點都可能栽在那。
說九死一生或許誇張,但絕對是在鬼門關邊上走一趟。
半個小時後,電台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幾聲模糊的槍響。
我的心猛地揪緊,撲過去一把抓起話筒:「餵?聽到請回答!是蠻牛嗎?」
喊了好幾聲,那邊才傳來斷斷續續的回應!
是蠻牛的聲音,帶著點喘:「老闆……我們到外圍了……
聽到裡面還在打……暫時沒敢靠近……不過我們已經放出信號……」
「讓弟兄們穩住!千萬別冒進!」我對著話筒低吼。
「知道!」
放下話筒,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誰也不知道雨林裡面正上演著怎樣的廝殺。
小三默默遞過來一塊干毛巾,我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
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電台,仿佛這樣就能穿透雨幕,看到裡面的情形。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謂的運籌帷幄,在弟兄們真刀真槍拼殺的時候,終究抵不過一句「平安」來得實在。
又過了十分鐘,電台里終於傳來蠻牛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老闆,我們摸到外圍,接到了烏鴉他們!
但……沒看到二胖。
目前只匯合了一小隊人,還有不少弟兄困在裡面。我等不了了,現在就帶人衝進去接應!」
我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理智告訴我,此時貿然進入只會讓更多人陷入危險!
可一想到二胖可能還在裡面廝殺,那些勸阻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是跟我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弟兄,就算刀山火海,也不能把他丟下。
「小心點,」我最終只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別硬拼,能救多少是多少。」
「明白!」
蠻牛的聲音消失後,電台再次陷入沉寂。
這一次的沉默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熬著。
我盯著電台的指示燈,那微弱的紅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明明滅滅,像根懸在心頭的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繃斷。
小三在旁邊煮著熱茶,水汽翻騰,卻暖不了我心裡的寒意。
半小時後,就在我幾乎要按捺不住時,電台突然「滋啦」一聲響!
蠻牛的聲音帶著疲憊和興奮傳了過來:「老闆!二胖找到了!我們正在往外撤,路上有點麻煩,但問題不大!」
我猛地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什麼都顧不上問了,撤離才是最要緊的。
我對著話筒吼道:「別停!往回撤!醫療組已經在前線等著了!」
等蠻牛帶著人回到營地,天已經蒙蒙亮,時針指向凌晨三點多。
醫療帳篷里燈火通明,我掀開門帘進去時,正看到二胖躺在病床上!
身上纏滿了繃帶,額頭、胳膊、大腿都裹著白色的紗布,有些地方還滲出了暗紅的血漬。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發白,顯然失血不少。
「咋樣了?」我在床邊蹲下,聲音有些發顫,「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二胖勉強睜開眼,看到是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聲音有氣無力:「嗨……小場面。都是皮外傷,死不了。」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眼裡卻閃過一絲亮意,「不過值了……這次幹掉了兩個毒梟,就是領頭那倆,金三角那邊肯定得亂一陣。」
旁邊的烏鴉正在接受包紮,胳膊上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插嘴道:「二胖,你這次有點衝動了!他們那邊人數眾多,這次能出來,咱們還真是命大!」
二胖瞪了他一眼:「說那幹啥……弟兄們都沒事吧?」
「回來的差不多都我們這些老兄弟,景棟和小勐拉那邊的老兵有兩百多沒有回來!」
蠻牛在一旁擦著臉上的泥污,聲音粗啞,「你這傷得養陣子了,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