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胃裡翻了個個兒。
「所以你就殺了他?」
「殺他?只是咬死他,已經便宜他了。本仙本來想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嘗嘗被折磨的滋味。可這畜牲命好,那幾頭豬一擁而上,把他咬死了。倒省了本仙的事。」
馬小帥看了一眼豬圈角落裡擠成一團的九頭豬,「那幾頭豬?它們也參與了?」
刺蝟豎瞳里閃過一絲冷光,「動物比你們人類敏感得多。那個畜牲身上常年帶著那頭黑豬的氣味,那股氣味里夾雜著......骯髒的東西。其他豬聞到那股氣味,本能感到恐懼和憤怒。它們攻擊他,不是因為餓,我猜這畜牲平時對它們也做過同樣的事。」
馬小帥不說話了。
他看著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心裡頭那點同情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劉德貴在村里老實巴交了一輩子,誰都沒想到他背地裡是這種人。
「好了。你的問題問完了。該送你上路了。」
刺蝟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鋼刺根根豎起。
馬小帥握緊鐵鍬,橫在身前。
今天這一戰躲不過去了。
不是他死,就是刺蝟亡。
「等等。」他又抬手。
「你哪來那麼多等等?」
「你跟劉德貴的恩怨,跟我沒關係。我就是一個被臨時拉來幫忙的。你能不能放我走?我保證不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這刺蝟有點難纏,自己不一定能打過。
再說了,就算打死了,別人也不相信啊。
自己這是吃力不討好,還不如跟對方商量商量,反正無怨無仇的。
刺蝟盯著馬小帥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小子,你以為本仙是三歲小孩?你看到了本仙的真身,知道了本仙的身份,還想活著離開?」
「你身上的氣息,本仙聞得出來。你有修為在身,不是普通人。而且,本仙說了要報恩,這頭黑豬還沒死,本仙準備帶它逃離這裡,到深山中修行。」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刺蝟說完,不再給馬小帥開口的機會。
它低吼一聲,四蹄刨地,渾身鋼刺豎得像一隻巨大的海膽,朝馬小帥沖了過來。
兩百多斤的軀體,加上滿身的鋼刺,活像一個帶刺的炮彈。
馬小帥不敢硬接。
他往旁邊一閃,鐵鍬掄起來,鍬頭朝刺蝟的側面拍去。
「鐺!」
鐵鍬拍在鋼刺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脆響,火星四濺。
馬小帥虎口一麻,鐵鍬差點脫手飛出去。
那些鋼刺硬得像精鋼,鐵鍬拍上去根本傷不到分毫。
刺蝟被他拍得往旁邊趔趄了兩步,但很快穩住身形,轉過身來,豎瞳里的凶光更盛。
「就這點本事?」
它再次衝過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
馬小帥咬了咬牙,不退反進。
他掄起鐵鍬,不是拍,而是鏟。
鍬頭插進地面的磚縫裡,猛地一撬,一大片青磚被撬起來,朝刺蝟劈頭蓋臉砸過去。
磚頭砸在鋼刺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刺蝟的速度絲毫未減,從碎磚中衝出來,直奔馬小帥。
馬小帥往後連退數步,鐵鍬在身前舞得呼呼作響,試圖擋住刺蝟的衝擊。
可鐵鍬太短了。
刺蝟渾身是刺,根本沒法近身。
鐵鍬打在鋼刺上,除了震得自己手麻,根本傷不到它分毫。
而刺蝟只要靠近他,哪怕只是蹭一下,那些鋼刺就能在他身上扎出十幾個血窟窿。
馬小帥意識到,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鐵鍬對付不了這一身鋼刺。
必須換個打法。
他一邊後退,一邊在院子裡掃視。
鐵鍬、鎬頭、柴刀、扁擔......院子裡倒是有不少農具,可這些東西跟鐵鍬一樣,打在鋼刺上根本不頂用。
除非......
馬小帥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堆柴火上。
那堆柴火是劈好的木柴,大的有人大腿粗,小的也有胳膊粗,堆了半人多高。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
他猛地轉身,朝那堆柴火衝過去。
刺蝟以為他要跑,四蹄一蹬,追了上來。
馬小帥跑到柴火堆前,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起一根大腿粗的圓木,轉過身來。
刺蝟已經衝到他面前,渾身的鋼刺根根豎起,那張血盆大口張開,直奔他的喉嚨。
馬小帥沒有後退。
他抱著圓木,像抱著一根攻城錘,朝刺蝟的腦袋狠狠撞了過去。
「砰!」
圓木撞在刺蝟的腦袋上,發出沉悶巨響。
刺蝟的沖勢被硬生生止住,整個身子往後仰了一下。
但它的鋼刺同時扎進了圓木里,密密麻麻的鋼刺刺穿木頭,把圓木和刺蝟連在了一起。
馬小帥雙手一松,圓木掛在刺蝟身上,像一根巨大的棒棒糖。
刺蝟被圓木墜得身子一歪,腳步踉蹌了一下。
它甩了甩腦袋,想把圓木甩掉,可鋼刺扎得太深,圓木卡在刺上,怎麼都甩不掉。
馬小帥趁這個機會,抄起地上的鐵鍬,朝刺蝟的腿掃了過去。
「咔嚓!」
鐵鍬的木柄砸在刺蝟的前腿上。
刺蝟發出一聲慘叫,前腿一彎,整個身子往前撲倒。
圓木壓在身上,把它牢牢釘在地上。
馬小帥沒有給它爬起來的機會。
他衝上去,一腳踩住圓木,把刺蝟壓在地上,鐵鍬高高舉起,對準刺蝟的腦袋。
刺蝟拼命掙扎,四蹄亂蹬,滿身的鋼刺亂顫,可圓木壓在身上,它根本翻不過身來。
「凡人!你敢!」刺蝟嘶吼著,「本仙是白家弟子!你殺了本仙,白家不會放過你!」
馬小帥的鐵鍬停在半空中。
不是怕。
是在權衡。
殺了它,白家來找他報仇怎麼辦?
五大仙家在東北根深蒂固,門徒遍布,真要被盯上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不殺它,這畜牲記仇,早晚還要來找他麻煩。
馬小帥猶豫了一秒,然後做出了決定。
「去你媽的白家。」
鐵鍬狠狠拍下去。
「砰!」
鍬頭拍在刺蝟腦袋上,那顆豬頭被打得往旁邊一歪,鋼刺斷了十幾根。
刺蝟慘叫一聲,身子劇烈抽搐。
「這一鍬,是你劃破老子羽絨服。」
「砰!」
又一鍬。
「這一鍬,是你嚇唬老子。」
「砰!」
第三鍬。
「這一鍬,是你他媽不講道理。」
刺蝟的腦袋被拍得血肉模糊,那隻突出來的眼珠被拍飛了出去,滾到牆角,沾滿了灰。
可它還活著。
生命力強得離譜。
馬小帥深吸一口氣,不再留手。
體內的合和訣瘋狂運轉,靈氣湧向雙臂,肌肉膨脹,青筋暴起。
他雙手握住鐵鍬,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朝刺蝟的腦袋劈了下去。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