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開著三輪車回到雙峰坉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院門已經被修好,沈曼妮給他發信息說鑰匙在旁邊磚縫裡塞著。
馬小帥打開門把三輪車開進院子,熄了火,把車斗里的東西收拾好,拎著那個裝了六十多萬現金的塑膠袋進了屋。
屋裡炕也修好了。新買的冰箱也送上門了。
他把塑膠袋塞進炕頭的被褥底下,又把飛刀腰帶解下來掛在牆上,甩棍放在枕頭旁邊。
他坐在炕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天過得太充實了,從早上給沈曼妮送魚,到去縣城找林韻,在店裡度過一個瘋狂的下午,晚上去黑市賣豬寶,回來路上又打了一架,還繳獲了一把槍。
馬小帥把那把槍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五四式,七成新,彈匣里還有七發子彈。
他把槍塞進枕頭底下,脫了迷彩服和作戰靴,鑽進被窩。
掏出來一看,是林韻發來的微信語音。
馬小帥猶豫了一下,點開。
「小帥,到家了嗎?」聲音裡帶著困意,像是在被窩裡說的。
馬小帥打字回過去:到了,韻姨早點睡。
林韻秒回:你也早點睡,明天還來嗎?
馬小帥想了想,明天上午要去給葉秋聲治病,下午不一定有時間。
他回了一句:明天有事,改天再去。
林韻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行,那你忙完了給姨打電話,姨給你做好吃的。
馬小帥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韻姨是真想給自己做好吃的,還是想吃了自己。
說實話,馬小帥一直把林韻當長輩。
即便一直覬覦對方的美貌,也只是心中幻想。
現在兩人真的走到那一步,馬小帥卻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走。
反正,要是遇到林韻,馬小帥覺得自己會很尷尬。
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到枕頭邊,閉上眼。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轉了一會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馬小帥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穿上衣服去開門。
院門外站著沈曼妮。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腳上蹬著一雙雪地靴。
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臉上沒怎麼化妝,但皮膚白裡透紅,氣色好得很,比以前還好。
沈曼妮一見他就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還睡著呢,太陽都曬屁股了。」
馬小帥往東邊看了看,太陽還沒露頭,嘴角抽了一下,「嫂子,這才幾點?」
「六點半。嫂子給你送早飯來了。」沈曼妮舉起手裡的保溫桶,晃了晃,「疙瘩湯,昨天剩下的,熱了熱。你嘗嘗嫂子的手藝。」
馬小帥接過保溫桶,打開蓋子,一股蔥花的香味撲面而來。
疙瘩湯做得比柳淑芬做的稠一些,麵疙瘩捏得大小不一,但看著就實在。
馬小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味道確實不錯,鹹淡剛好,麵疙瘩筋道有嚼勁。
「好吃。」他由衷贊了一句。
沈曼妮被誇得眉眼彎彎,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歪著頭看他吃,「好吃就多吃點,你一個大男人,天天湊合,身子骨怎麼受得了?」
馬小帥呼呼啦啦吃完,吃得渾身熱熱。
側頭一看,只見沈曼妮直勾勾看著自己。
馬小帥心裡一緊,那拉絲的眼神,豈能不知道什麼意思?
一大清早的,馬小帥哪兒受得了這個。
正好,修煉一下吧......
馬小帥當即把沈曼妮撲倒在床。
「曼妮嫂子,你......身子沒事兒吧?」
沈曼妮呼吸急促,「沒事兒,我身子好著呢......」
......
一個小時後,沈曼妮已經離開,天已大亮。
馬小帥從炕上坐起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體內的合和訣緩緩平息下來,靈氣在經脈中溫潤流淌,丹田裡那團乳白色的霧氣又濃郁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一聲,掀開被子穿衣起床。
洗漱完,他從炕頭的被褥底下掏出那個裝了六十多萬現金的塑膠袋,抽出兩萬塊揣進內兜,剩下的重新塞回炕席下面。
又從牆上摘下飛刀腰帶系在腰上,甩棍別在腰後,折刀塞進褲兜里。
今天是去給葉秋聲治病,那人雖然看著病懨懨的,可身邊兩個保鏢腰裡別著槍,他不能不做準備。
迷彩服昨天弄髒了還沒洗,他換回那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深藍色牛仔褲,黑色運動鞋。
收拾利落,跨上三輪車,擰動鑰匙,突突突的引擎聲響起來。
三輪車開出院子,拐上村道。
冬日的早晨陽光清冷,路邊的枯草上掛著白霜,遠處長白山的余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太太正蹲在那兒擇菜,看見馬小帥過來紛紛打招呼。
「小帥,這麼早又出去啊?」
「小帥,你這天天往城裡跑,是不是在城裡找著活兒了?」
馬小帥一一點頭回應,沒多說。
三輪車從村口拐出去,順著村道往前開。
經過馬德厚家門口的時候,他習慣性往那邊掃了一眼,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馬德厚家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縮著脖子擠在一起,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馬小帥皺了皺眉,這是咋了?
他不想跟二叔一家打交道,更不想看見張桂蘭那張刻薄的臉和馬德厚那副窩囊樣。
前兩天馬德厚舉報他獵熊,他在派出所門口當眾給了對方難看,兩家早就撕破了臉。
現在馬德厚家門口圍這麼多人,不管是出了好事還是壞事,都跟他沒關係。
要是死老太太或者二叔死了,自己是不是還要辦喪事?
晦氣。
馬小帥收回目光,腳下油門一擰,三輪車加速往前開,打算從人群旁邊繞過去。
誰知就在此時,人群中衝出一個人影,一把撲到三輪車車頭前,雙手死死抓住車把。
馬小帥嚇了一跳,趕緊踩剎車。
三輪車往前沖了半米,車頭差點撞上那人。
馬小帥定睛一看,臉當時就黑了。
張桂蘭,自己那個便宜奶奶。
張桂蘭那雙三角眼此刻紅通通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可馬小帥太了解這死老太婆了,她這副可憐相,十回有九回半是裝的。
「奶奶,你幹什麼?不要命了?」馬小帥沒熄火,皺著眉頭看著張桂蘭。
張桂蘭抓著車把不撒手,嘴一撇,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哎呀,我的好大孫兒,你可算來了,救救你二叔,你二叔人都快沒了呀......」
馬小帥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擔心,是好奇。
老天爺開眼了?
要把馬德厚那個狗東西收走了?
那不是好事嗎!
他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我二叔怎麼了?」
張桂蘭哭哭啼啼,說話顛三倒四,「你二叔他......他昨晚去隔壁坉喝酒,回來路上就......就......哎呀我說不出口,反正人躺在醫院裡,快不行了,小帥你得救救他,他可是你親二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