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無聲無息追上了那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從她後頸鑽入。
女人腳步猛地一滯，身體晃了兩下，嘴裡含混地「唔」了一聲，整個人軟塌塌地朝前撲倒，懷裡那個蛇皮袋脫手飛出去，袋口散開，裡面滾出幾件裹著油紙的物件。
「我的貨……」她眼皮翻了兩下，最後一個字還沒吐清楚，就徹底沒了聲。
馬小帥沒有停留，青煙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又追上那個抱木匣子的軍大衣壯漢。
這老小子跑得倒快，兩條腿掄得跟風火輪似的，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張望，臉上的橫肉嚇得直哆嗦。
「媽的，那蛇是什麼玩意兒，槍都打不動……」
他話沒說完，青煙已經從耳後鑽入。
壯漢膝蓋一彎，「噗通」一聲跪在灌木叢邊緣，木匣子從懷裡滑落，摔在碎石上，匣蓋彈開，露出一卷泛黃的畫軸。
「嗯，古董？」馬小帥在心裡頭嘀咕了一聲，等會兒得把這玩意兒收好，別讓哪個腳快的給踩壞了。
一個接一個，那些帶著貨跑的人全被青煙追上。
沒有一個人能跑出空地邊緣五十米，全都軟倒在地，手裡的東西散了一地。
空地上只剩下幾個什麼都沒拿的買家還在拼命往林子裡跑，馬小帥沒有管他們。
那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貨。
柳依依那邊已經徹底放開。
她巨大的蛇身盤踞在空地中央，尾巴橫掃，把攤位上的木桌、鐵架、紙箱全抽成碎片。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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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哐當！」
木頭碎裂聲、鐵皮扭曲聲、玻璃炸裂聲混在一起，那些槍枝零件、古董碎片、藥材散落一地。
蛇頭低垂，金色豎瞳掃過那些嚇得癱在地上的守衛，信子嘶嘶吐了兩下。
守衛們連滾帶爬往帳篷後面縮，有的直接尿了褲子，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蛇仙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即便這樣也沒用。
馬小帥不想讓別人看到是自己做的，所以吩咐柳依依將留在現場的人全部弄暈。
「啪！」
那些縮在帳篷里的人，自以為屏住呼吸就可以逃過一劫。
殊不知，柳依依可是精怪，細微人味兒也逃脫不了她的感知。
一聲悶聲，躲著的人直接被拍暈。
馬小帥從青煙狀態凝實，站在空地邊緣，看著滿地狼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嚯，比上次還熱鬧。」
黑市除了他和柳依依，沒有站著的活人。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從黑市順來的大號蛇皮袋，開始撿東西。
地上的貨比上次還全。
馬小帥一把一把撿起來掂了掂，挑了幾把品相好的塞進袋子，嘴裡小聲嘟囔，「這玩意兒拿回去也沒啥用，改天找個地方埋了算了，省得惹麻煩。」
古董那邊，一尊銅佛、兩隻青花碗、一方端硯、幾串老珠子，品相都不錯，也全都收了。
藥材攤位上，野山參、鹿茸、靈芝、虎骨，能拿的都拿了。
無論是箱子裡裝的，還是人們口袋裡的，只要是紅票子，全部收繳。
角落裡那兩個賣皮毛的紙箱還在，裡面碼著十幾張動物皮毛，黃鼬、狐狸、貉子，還有兩張熊皮。
馬小帥把熊皮和品相最好的狐狸皮抽出來疊好塞進袋子，剩下的雜毛丟了沒管。
柳依依把空地掃蕩得差不多了，蛇身縮了縮，重新化成人形。
淺灰色瑜伽服重新貼在身上，馬尾辮垂在肩後，金色豎瞳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官人，全部料理乾淨，一個站著的都沒有了。」
馬小帥把最後一個袋子紮好，直起腰來咧嘴一笑，「不錯，依依你做的很好。趙建國要是知道這場面，估計得氣瘋。」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地上那五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官人，我幫你拿吧？」
馬小帥想了想，「你扛兩個，我扛三個。一會兒到車上就好了。」
柳依依伸手拎起兩個袋子，每個袋子少說七八十斤，她一隻手一個，提得輕輕鬆鬆。
馬小帥拎起剩下三個，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林子方向走。
很快，兩人就回到藏車的地方。
胡媚娘正靠在那棵老槐樹的樹幹上，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遠遠看見兩個人回來，桃花眼一下子亮了。
「主人，你們回來了。速度這麼快，還沒半個小時就幹完了！」
蛛蛛趴在旁邊的草地上，八條腿收攏在身體兩側，暗紅色的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聽見腳步聲抬起兩隻複眼。
「主人，柳前輩，一切順利嗎？」
馬小帥把三個蛇皮袋往地上一丟，活動了一下肩膀，「順利，比預想的還順利。趙建國那幫人今晚算是徹底嚇破膽了。」
然而，地上還有五隻昏迷的精怪，還有收繳的五大麻袋贓物，一輛汽車裝不下。
馬小帥犯了愁。
「主人，這些贓物我先帶回山洞吧？」柳依依提議說。
馬小帥眼睛一亮，但問道，「這麼多東西，你馱得動嗎？」
沒辦法，誰讓柳依依化成人形，只是個腰細腿長，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大美女。
馬小帥下意識心疼她。
柳依依沒說話，當即搖身一變，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重新盤踞在林間空地上。
蛇尾一卷，五個蛇皮袋被攏到蛇身中段，鱗片收攏，把袋子牢牢卡在身軀和地面之間。
馬小帥看得嘴角一抽，好傢夥，這比什麼馱馬都穩當。
「官人，我先把東西送回山洞，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行，你路上小心。」馬小帥拍了拍她的蛇身。
柳依依蛇尾一擺，青黑色身影滑入林中，眨眼消失不見。
胡媚娘盯著柳依依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主人，你看她，故意在你面前顯擺本體。不就是能馱東西嘛，等我修為再恢復一些，我化成本體比她還靈活。嗯，我還能當你坐騎。」
馬小帥頓時一呆。
這騷狐狸，說的到底是什麼坐騎？
馬小帥沒搭理她的酸話，看向那五個被蛛絲裹成球的精怪。
這五個精怪，到底該怎麼處理？
殺了還是放了？
能跟趙建國攪和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放了它們，無疑是放虎歸山，下次還得對付自己，等於又多一個敵人。
還是殺了的好。
不過在殺之前，得審審它們，套點情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