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胡媚娘。
胡媚娘桃花眼彎彎，指了指身後那個黑洞洞的洞口。
「那三兄弟在這裡修行了幾百年，老巢里肯定藏著不少好東西。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便宜了這荒山野嶺。」
柳依依也停下腳步，金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鼻翼翕動兩下。
「胡媚娘說得對。我剛才在洞口就聞到裡面有一股藥香，很淡，但確實是靈藥的味道。狼精豹精狗精在這黑風嶺盤踞幾百年，不可能沒點家底。」
馬小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工夫。
「行，進去看看。」
四個人加一隻貓精重新鑽進洞裡。
石室旁邊還有幾條岔路，馬小帥靈識鋪展開來，選了那條藥香最濃的通道往裡走。
通道盡頭是一間比關押胡仙兒那間大得多的石室，洞壁上的晶石光芒更亮，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粗糙的石桌，桌上堆著幾摞玉盒和陶罐，角落裡還散落著一些獸皮袋和木箱子。
胡媚娘第一個衝上去，伸手揭開一隻玉盒的蓋子，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盒子裡躺著一株通體暗紅的靈芝，傘蓋厚實，邊緣泛著金邊，少說也有幾百年的年份。
「血靈芝。」
胡媚娘吸了一口氣，桃花眼裡全是驚喜。
「這東西在長白山可不多見，狼精居然藏了一株。」
柳依依也走到石桌旁邊，伸手拿起一隻陶罐，揭開蓋子往裡看了一眼，金色豎瞳微微一縮。
「蛇蛻。」
她把陶罐舉到馬小帥面前。
「官人你看，這是柳家前輩蛻下來的皮。狼精收集這東西，應該是想煉藥，但沒找到合適的方法，就這麼幹放著。」
馬小帥湊近看了一眼，陶罐里整整齊齊疊著幾層半透明的蛇蛻，每一層都完整無缺，在晶石光芒下泛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澤。
這東西對柳依依來說是大補，對馬小帥的合和訣修煉也有輔助作用。
「收著。」
馬小帥朝柳依依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個人把石桌和角落裡的獸皮袋翻了個遍。
玉盒裡除了血靈芝，還有兩株百年野山參和一截不知名的獸骨。
陶罐里裝著三種不同的靈藥，除了蛇蛻之外，還有一罐黑乎乎的膏狀物和一罐曬乾的紫色花蕾。
獸皮袋裡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有品相不錯的玉石原石，有幾塊天然形成的金屬礦石，還有一小袋亮晶晶的砂礫。
馬小帥蹲下來翻了翻那袋砂礫，指尖捏起幾粒對著光看了看。
「金沙。」
他嘴角翹了一下。
「這三兄弟還挺會攢家當。」
貓精蹲在角落裡，兩隻貓眼盯著那些玉盒和陶罐，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它不敢上手去拿，但嘴巴倒是很勤快。
「大爺，那罐紫色的花蕾是紫蘇仙蕾，吃了能長修為的。那罐黑膏是狼精用虎骨和幾十種藥材熬的，外敷內服都行。那塊獸骨我認識，是白仙刺蝟的背甲煉化成的，特別硬，刀都砍不動。」
馬小帥看了它一眼。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貓精縮了縮脖子，貓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我姐喜歡研究這些靈藥靈材，我跟著她耳濡目染，多少認得出一些。」
馬小帥沒再理它，把石室里所有值錢的東西歸攏到一起。
血靈芝、野山參、蛇蛻、紫蘇仙蕾、獸骨、黑膏、玉石原石、金屬礦石，還有那袋金沙，加起來裝了滿滿兩個獸皮袋。
柳依依和胡媚娘一人拎一個，蛛蛛在洞口等著，幾個人從洞裡出來的時候，外面天邊已經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
馬小帥正準備招呼大家下山，貓精忽然湊上來，兩隻貓眼滴溜溜轉了轉，伸爪子指了指地上那三具精怪屍體。
「大爺，要不把它們肚子剖開看看，有沒有狗黃，狼寶，豹寶啥的？」
馬小帥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
貓精繼續往下說。
「大爺您想啊，這三兄弟修行了幾百年，體內肯定攢了不少好東西。牛有牛黃，馬有馬寶，狗有狗寶，狼有狼寶，豹子也有豹寶。它們修行這麼多年，那玩意兒肯定比普通動物的大得多，也值錢得多。您要是取了，拿到黑市上賣，少說也能換幾百萬。」
馬小帥挑了挑眉，目光從貓精臉上移到那三具屍體上。
狼精癱在碎石堆里，灰褐色的鬃毛被血浸透，龐大的身軀側躺著。
豹精趴在蛛網裡，黃黑相間的皮毛上沾滿灰塵。
黑狗精被蛛絲捆得嚴嚴實實，暗紅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已經沒了氣息。
馬小帥蹲下來，伸手在狼精的腹部按了按。
隔著一層厚實的皮毛和肌肉，能感覺到腹腔深處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比拳頭還大，形狀不太規則，在指腹下微微滑動。
「還真有。」
馬小帥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青囊經里見過關於動物體內結石的記載，牛黃、馬寶、狗寶都是名貴藥材，狼寶和豹寶雖然不如前三者常見，但也有人專門收集。
修行幾百年的精怪體內凝結的結石，比普通動物的更加精純，藥用價值更高。
自己之前那顆豬寶賣了六十萬，要是這三頭精怪體內有寶，應該價值更高。
柳依依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馬小帥按的位置，金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官人，狼精體內的這塊狼寶不小，看形狀少說也有三四百克。這東西在修行界比在俗世值錢得多，有些煉丹的修士專門收這種精怪結石入藥，一顆就能換不少靈材。」
胡媚娘也湊過來，桃花眼裡帶著幾分嫌棄，但嘴上倒是沒閒著。
「主人，狗寶最值錢，尤其是黑狗精體內的。俗世里有些老中醫專門收這個，說是能治胃病。其實我們修行界的人也知道，狗寶性溫，能入藥，對脾胃虛寒有奇效。這隻狗精修行百多年，體內那顆狗寶應該不小。」
馬小帥站起來，從腰帶上抽出一柄飛刀，在手裡掂了掂。
「那就開盲盒吧。」
貓精蹲在旁邊，尾巴翹得老高，兩隻貓眼亮晶晶的。
「大爺，我來幫您找位置。我以前看我姐給一頭受傷的野豬取過豬寶，知道大概在哪兒。」
馬小帥看了它一眼。
「你還懂這個？」
「嘿，我姐什麼都懂，我跟著學了不少。」
貓精湊上來，伸出一隻前爪在狼精腹部比劃了一下。
「這兒，胃的後面，橫結腸上面。您切開的時候小心點，別把膽弄破了，弄破了味道特別苦，整個狼寶都廢了。」
馬小帥蹲下來，飛刀刀尖對準貓精指的位置，輕輕切入。
狼精的皮毛厚實，但飛刀鋒利，割開皮膚和脂肪層之後，露出下面的腹腔。
馬小帥小心翼翼分離了筋膜和肌肉，伸手探進腹腔，指尖在腸道和胃之間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橢圓形物體。
他用手指夾住那個東西，慢慢往外取。
一顆暗褐色的結石被完整取出來，表面光滑，質地緻密，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比成年人的拳頭小一圈，掂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半斤重。
「好傢夥，這麼大一顆。」
馬小帥把那顆狼寶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不刺鼻。
柳依依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顏色正，質地緊實。拿到修行界的坊市上，換幾株百年靈藥不成問題。」
馬小帥把狼寶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塞進獸皮袋裡。
然後走到豹精面前，蹲下來。
豹精的體型比狼精稍小，腹腔位置也更容易摸到。
馬小帥伸手按了按，很快確定位置，用同樣的手法切開皮膚和肌肉，從腹腔里取出一顆暗黃色的結石。
這顆豹寶比狼寶稍小一些，形狀偏圓，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顏色比狼寶淺，帶著一種淡淡的琥珀光澤。
重量大概三四兩。
「這顆品相更好。」
柳依依接過豹寶看了看。
「顏色均勻，紋路清晰，沒有裂紋。豹寶本來就比狼寶稀有，這顆能賣更高的價。」
最後是黑狗精。
馬小帥蹲下來，解開蛛絲，把黑狗精的身體翻過來。
貓精湊上來，伸爪子在後腰偏下的位置按了按。
「大爺，這兒。狗寶一般在胃和腎之間，這隻狗精修行百多年，應該已經凝實了。」
馬小帥用飛刀切開，手探進去摸索了片刻，從腹腔深處掏出一顆暗紅色的結石。
這顆最小，只有雞蛋大小，但顏色最深，紅得發紫，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油潤光澤。
胡媚娘看了一眼，桃花眼亮了一下。
「這顆狗寶成色好，色深質密，油潤度高。俗世里那些老中醫要是見了，能搶破頭。」
馬小帥把三顆結石都包好塞進獸皮袋，拉緊袋口。
兩個獸皮袋加上三顆精怪結石，這一趟的收穫比預想的多了不少。
「行了，下山。」
馬小帥拍了拍手上的血，活動了一下手腕。
貓精蹲在旁邊，尾巴還在掃來掃去，兩隻貓眼盯著那三具屍體，像是在盤算還有什麼能拿的。
「大爺，那這三具屍體怎麼辦？就扔這兒？」
馬小帥想了想。
「狼皮豹皮狗皮都剝下來，皮子值錢。肉就沒用了，扔這兒餵別的野獸。」
貓精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大爺，我來幫您剝皮。我爪子利，剝皮快。」
馬小帥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行，你來。剝得好有獎勵。」
貓精尾巴翹得老高，兩隻前爪亮出尖鉤，朝狼精屍體撲過去。
馬小帥則走到旁邊，把從石室里搜出來的東西重新歸攏了一下。
血靈芝、野山參、蛇蛻、紫蘇仙蕾、獸骨、黑膏、玉石原石、金屬礦石、金沙，加上三顆精怪結石，兩個獸皮袋塞得滿滿當當。
柳依依和胡媚娘在旁邊站著，一人抱著一隻獸皮袋。
蛛蛛趴在洞口的一塊巨石上，八條腿收攏在身體兩側，兩隻複眼在晨光里泛著幽暗的光。
「主人，這些東西放哪兒？我洞府小，放不下這麼多。」
馬小帥想了想。
「柳依依那邊放一袋，胡媚娘那邊放一袋。三顆結石我自己帶著，回頭找地方出手。」
柳依依點了點頭，拎起一隻獸皮袋扛在肩上。
胡媚娘也拎起另一隻，桃花眼裡帶著笑意。
眾人正要走，胡仙兒突然毫無徵兆地暈倒。
整個人軟綿綿地朝地上栽去。
「不好！」
馬小帥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摟住胡仙兒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