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兒沉默了一會兒，銀白色的睫毛眨了眨。
「我從小聽姐姐講那些狐族的故事，故事裡的狐狸精總是愛上進京趕考的書生，化成美貌女子，紅袖添香，夜半讀書。」
「那時候我就想，等我化成人形，也要找一個人類男性。」
「可後來我真的化成人形了，在長白山里見過不少人類。」
胡仙兒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
「他們身上都有一股臭味。」
「臭味？」馬小帥愣了一下。
「嗯。汗味、煙味、酒味，混在一起，隔老遠就能聞到。」
「有的人看著穿得乾乾淨淨，走近了還是一股子油膩味。而且秉性也不好，見了我就兩眼發直，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我不喜歡。」
「今天見到你，你身上的氣味特別好聞。像松針和晨露混在一起，又像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乾乾淨淨的，一絲雜味都沒有。我......我心裡很喜歡。」
馬小帥心頭一喜，豈能不明白胡仙兒的意思。
對方對自己不反感，還挺喜歡。
不過，馬小帥知道，狐狸這種精怪，對愛情有某種近乎變態的偏執。
自己情況特殊，如果不提前說清楚，對方很可能接受不了。
「仙兒。」
胡仙兒抬起眼看向馬小帥。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胡仙兒的眼睛亮了一下。
馬小帥語氣認真，猶豫一下開口。
「只不過，我要先跟你說清楚。」
「剛才你也看到了，你姐姐媚娘，還有柳依依，都跟我有關係。」
「我只能保證不辜負你們任何一個人。如果你能接受，那我們就在一起。如果不能接受，我可以用別的辦法救你，時間可能長一點。」
說完，等著胡仙兒的回答。
胡仙兒低下頭，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
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來。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自從見了你這麼好的奇男子，我心裡還能裝下別人嗎？」
馬小帥當即不再猶豫，伸手摟住胡仙兒腰肢。
「仙兒，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胡仙兒身體微微一顫，銀白色的睫毛輕輕闔上，整個人靠進馬小帥懷裡。
馬小帥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
胡仙兒仰起臉來，琥珀色的眼睛半睜著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
「馬道友......」
「還叫馬道友？」
胡仙兒臉頰紅了一下，「那......叫什麼？」
「叫小帥就行。」
「小帥。」
馬小帥沒有再說話，催動體內合和訣。
靈氣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渡入胡仙兒體內。
靈氣進入胡仙兒身體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嘴裡發出一聲短促輕哼。
那股溫熱的氣流像是一條被晨光曬暖的溪流，從她掌心鑽進去，沿著手臂的經絡往上走，經過肩膀，經過脖頸，最後在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從頭頂傾瀉而下，順著脊柱一路往下流淌。
所過之處，那些因為被抽走精氣而乾涸的經絡，一寸一寸地舒展開來。
胡仙兒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空蕩蕩的地方正在被重新填滿，那股溫熱的氣流所到之處，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跳動，每一根神經都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酥軟。
臉頰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嘴唇也從蒼白恢復了粉潤。
合和訣在兩人之間無聲運轉，靈氣從馬小帥丹田湧出，渡入胡仙兒體內，在她經絡中遊走一圈，帶著她體內那股狐族特有的清甜修為，又回到馬小帥的丹田。
來回循環之間，馬小帥能感覺到丹田裡那窪金白色的液態靈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胡仙兒雖然修為被抽走了大半，可她修行幾百年的根底還在，那股狐族元陰之氣精純濃郁，帶著一種清冽乾淨的氣息，跟胡媚娘那種張揚野性的媚意完全不同。
每一次循環，都有一縷精純的元陰之氣匯入丹田，與元陽之氣交融在一起，讓合和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馬小帥的修為蹭蹭往上漲，丹田裡那窪液態靈氣的體積在迅速膨脹。
胡仙兒的修為和精氣也在肉眼可見地恢復著。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回紅潤，嘴唇從淺淡恢復飽滿，呼吸從淺弱變得綿長有力。
......
半小時後。
馬小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胡仙兒。
她靠在他胸口，臉頰紅潤，睫毛輕輕顫著。
胡仙兒也慢慢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比剛才亮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抬頭看向馬小帥，眼睛裡全是驚喜。
「小帥，我......我感覺修為恢復了八九成，精氣也補回來了大半。比我自己慢慢修煉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馬小帥嘴角翹了一下，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那是當然，也不看是誰出手。」
胡仙兒被他颳得臉上一紅，往他懷裡縮了縮。
「你這人，跟姐姐說的一樣，一點都不謙虛。」
「謙虛能當飯吃？」馬小帥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胡仙兒靠在他胸口。
「小帥，謝謝你。」
「謝什麼，你姐求我的，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胡仙兒搖了搖頭。
「不只是這個。謝謝你沒有嫌棄我。我被那三個畜牲關了兩天兩夜，雖然守住了身子，可修為被抽了大半，精氣也流失嚴重。換個人，可能覺得我是個累贅。」
馬小帥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你修行幾百年，根底還在，這點損失算什麼。況且......」
「你這麼好看，我嫌棄你，那不是瞎了眼嗎？」
胡仙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人，跟我姐姐說的一模一樣，沒個正經。」
「你姐那是了解我。」
胡仙兒在他懷裡又靠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坐直了身子。
「對了，我姐姐她們呢？」
「下山了，在山下等著。」
胡仙兒連忙從馬小帥懷裡起來。
「哎呀，你不早說，咱們耽擱這麼久，姐姐她們肯定等急了，一會兒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