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姐，嫂子都跟你說什麼了？」
馬小帥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頭把唐菲罵了一百八十遍。
這女人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那可是唐菲的妹妹，也不怕教壞了。
唐糖歪著頭看馬小帥，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促狹，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
「我姐說，跟你合練那個最高境界的瑜伽術之後，身體變化特別明顯。皮膚變好了，精神也足了，連力氣都比以前大了。我姐還說，練一次就上癮，可惜你太忙，我姐不好意思天天纏著你。」
馬小帥乾咳兩聲，目光不由自主朝衛生間方向瞟了一眼，水聲還在嘩嘩響著。
「唐糖姐，那個......那個合練是有條件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練。」
「什麼條件？」唐糖往前傾了傾身子，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唐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姿態隨意又自然，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勁兒，跟平時教課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馬小帥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總不能說，條件是得先跟我睡一覺吧。
斟酌了一下措辭，馬小帥換了個說法，「那個合練需要兩個人之間完全信任，而且身體接觸比較多，容易......容易產生一些誤會。我跟你姐那是機緣巧合，換了別人，我怕......」
「怕什麼？」唐糖打斷馬小帥，「怕我誤會你？還是怕我占你便宜？」
馬小帥被這話噎了一下，老臉一紅，「唐糖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唐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馬小帥這邊，在馬小帥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了不到半臂，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唐糖身上特有的清甜氣息鑽進馬小帥鼻子裡。
唐糖側過身來面對著馬小帥，淺紫色瑜伽服裹著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小帥老師，你就直說吧。我姐能練，我為什麼不能練？」
馬小帥喉結滾動了一下。
體內的合和訣跟裝了開關似的，當場就開始運轉，靈氣從丹田湧出來，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馬小帥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火往下壓了壓，乾咳一聲，「唐糖姐，你真想好了？」
唐糖沒有回答，伸手搭上馬小帥的手背，指尖輕輕扣在馬小帥手腕上。
那幾根手指溫熱柔軟，指腹貼在馬小帥皮膚上的一瞬間，一股麻感從接觸點炸開。
順著經脈往上竄，竄過手腕，竄過小臂，直衝天靈蓋。
馬小帥整個人一顫。
「我想好了。」唐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那雙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馬小帥，嘴角那抹弧度不疾不徐，「我姐說你那個合練效果特別好，能讓人年輕好幾歲。我今年三十一了，也該保養保養了。」
馬小帥心裡頭那根弦繃得快要斷了。
馬小帥看著唐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又看了看唐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最後把目光移到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衛生間門上。
水聲還在響。
唐菲還在洗澡，隔著兩道門板，什麼都聽不見。
可萬一唐菲突然出來呢？
「唐糖姐，嫂子還在洗澡呢。」馬小帥聲音有些發緊。
「我姐洗我姐的，咱們進屋去練。」唐糖歪了歪頭，「又不是在一個屋，你怕什麼？」
馬小帥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馬小帥想說點什麼，可對上唐糖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行吧......」
.......
半小時後。
「呼！」
馬小帥長吐一口氣，感受了一下體內丹田的變化。
那窪金白色的液態靈氣比剛才又漲了一截，邊緣處的光點密實了不少，鍊氣期四層的根基徹底穩住了。
唐糖蜷在馬小帥旁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呼吸又淺又勻，像是睡著了。
馬小帥低頭看了唐糖一眼，伸手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唐糖露在外面的肩頭。
然後輕手輕腳下了床，彎腰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牛仔褲，毛衣，羽絨服，最後蹬上運動鞋。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衛生間的水聲早就停了。
馬小帥腳步頓了一下，朝衛生間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裡面沒動靜。
唐菲應該洗完澡回自己房間了。
馬小帥鬆了口氣，快步穿過客廳，走到玄關換鞋。
剛彎下腰去繫鞋帶，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這就走了？」
馬小帥動作一僵，慢慢直起腰，轉過身。
唐菲靠在走廊拐角的牆上，身上換了一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袍，腰帶松松繫著。
頭髮還濕著，披散在肩膀上，發梢滴下來的水珠把睡袍的肩頭洇濕了一小片。
唐菲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馬小帥，那雙丹鳳眼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嫂子，你還沒睡啊？」馬小帥乾笑一聲，手裡攥著沒系完的鞋帶。
唐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從牆上直起身來，一步一步朝馬小帥走過來。
真絲睡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兩截小腿和腳踝。
走到馬小帥面前，唐菲停下來，仰頭看著馬小帥，鼻尖幾乎碰到馬小帥的下巴。
「剛才唐糖房間裡什麼動靜，你當我聽不見？」
馬小帥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耳根開始發燙。
「嫂子，我......」
「別解釋了。」唐菲伸手理了理馬小帥羽絨服的領口，「我都知道了。你那功法著實厲害，我修煉一次就知道有多大好處，所以才告訴唐糖。唐糖也是真心實意喜歡你，希望你以後別辜負我們......」
馬小帥心裡頭那股滋味，說不清是甜還是苦。
唐菲這番話，等於把窗戶紙徹底揭破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唐菲撮合的。
唐糖突然穿著瑜伽服在家等著，突然那麼主動，突然說想修煉，背後都是唐菲的意思。
馬小帥低頭看著唐菲那張仰起來的臉，燈光把唐菲的五官映得柔和又分明，眼角的細紋被暖光化開，嘴唇微微翹著，帶著一絲得逞後的坦然。
「嫂子，你這也太......」馬小帥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
「太什麼？」唐菲歪了歪頭，那雙丹鳳眼裡帶著笑意，「太貼心了？太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