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厚和張桂蘭癱在地上,渾身上下全是血窟窿,褲腿被撕得稀爛,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隱約可見的白森森骨茬。
兩個人渾身直抖,嘴唇青紫,牙關打顫,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了。
即便如此,馬德厚還是咬著牙,死活不肯開口。
張桂蘭縮在牆角,三角眼裡的凶光徹底散了,只剩下本能恐懼。
「不能說......不能說......說了就完了......」
馬小帥看著這對母子到這份上還嘴硬,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看來你們還是被咬得不夠疼啊。」
馬小帥話音剛落,柳依依手指一勾。
那些盤在兩人身上的蛇又動了。
這次它們沒有直接咬,而是貼著那些翻卷的傷口慢慢爬,鱗片刮在裸露的嫩肉上,像砂紙磨過。
張桂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弓起來。
可蛇身纏著她,連蜷縮都做不到。
馬德厚更是疼得渾身抽搐,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血沫子從咬破的嘴角往外冒。
「我說!我說!」馬德厚最先扛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小帥,別讓他們咬了,我說,我什麼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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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馬德厚,「老二!你想讓媽去坐牢嗎?」
馬德厚扭頭看著張桂蘭,那張橫肉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媽,都什麼時候了,還坐牢不坐牢?你沒看到再硬扛下去咱倆都要死嗎?」
張桂蘭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再說什麼。
可對上馬小帥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團,不敢再吭聲。
馬小帥朝柳依依擺了擺手,那些蛇退開半尺,但還在兩人周圍盤著。
他蹲下來,跟馬德厚平視。
「說吧。從頭說。」
馬德厚喘了好幾口氣。
「小帥,其實你是你奶奶從長白山上撿來的。」
馬小帥眉頭一皺,這個答案跟他心裡隱約的猜測對上了一半,可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長白山上撿來的?說詳細一點,怎麼撿來的?哪一年?撿來的經過說一下。」
馬德厚的目光躲閃了一下,斟酌一下措辭。
「就是你生日那一天。當時你奶奶帶著我上山砍柴,路過一個大石頭,看到你被放在大石頭上。十分可憐,哇哇叫。你奶奶就仁慈把你帶下來了,然後給你父母養,養了這麼多年。」
張桂蘭眼裡閃過一道精光,立刻接上話。
「對對對,小帥就是這樣的。當年是你奶奶把你撿下來,不是我把你撿下來,你可能都被山裡的熊瞎子給吃了。你說你現在這樣對奶奶,你怎麼忍心啊?奶奶只是想讓你孝敬,多孝敬我而已,你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馬小帥聽著這話,不由翻個白眼。
這倆人一唱一和,配合得跟排練過似的,三言兩語就把自己說成欠了他們天大的恩情。
張桂蘭那張刻薄臉上堆出來的委屈表情,假得讓人噁心。
他冷哼一聲,盯著張桂蘭的眼睛。
「張桂蘭,我不信你說的話,你哪有那麼好心?那時候馬家窮成那樣,你還好心把我帶回來養?」
張桂蘭神情一滯,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嘆了口氣。
「哎,這是一件醜事,事到如今也只能讓你知道了。你爸媽那時候其實不能生育。他們一直沒孩,結婚兩三年都沒孩子,我急得要死。再沒有孩子都多丟人啊。我看到你是個男娃,就把你抱回來。你爸媽也很高興,不然你就不奇怪你爸媽別人家都是兩個三個孩子,就你家是獨生子,他們為啥這麼多年一直沒生?」
馬小帥沉默了幾秒。
這一點,倒是說得通。
當年農村基本家家都生好幾個,雙峰駝好像就自己家是獨生子。
馬小帥確實問過爸媽怎麼不給自己生個弟弟妹妹。
每次問,爸媽都只是嘆息,摸摸頭,什麼都不說。
後來馬小帥就不問了。
現在想起來,兩人臉上的表情,確實是那種有苦說不出的無奈。
可即便這個理由能解釋一部分,馬小帥還是覺得不對。
從一開始,兩人被蛇咬成那樣都不肯說,眼神躲躲閃閃的,怎麼可能只是抱養這麼簡單?
如果只是抱養,當年就該告訴他,何必瞞這麼多年?
又何必怕成這樣?
馬小帥盯著馬德厚,目光冷下來。
「馬德厚,你跟我說實話,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
馬德厚的目光明顯躲閃了一下,往旁邊瞟了瞟,嘴唇動了動。
「沒有了,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
馬小帥看著他閃躲的眼神,嘴角又慢慢咧開。
「馬德厚。」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依依,吃了它。」
柳依依會意,身形猛地一晃。
淺灰色瑜伽服在那一瞬間繃緊,脊背弓起,肩膀塌下去,整個人形輪廓開始扭曲變形。
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青黑色鱗片,身體迅速拉長變粗,眨眼間化作一條水桶粗的青黑色巨蟒。
巨蟒盤踞在屋裡,幾乎占滿了半間屋子,蛇身高高昂起,碩大的蛇頭俯下來,對準馬德厚的腦袋。
蛇信子嘶嘶吐了兩下,幾乎舔在馬德厚的臉上。
馬德厚驚恐瞪大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線,喉嚨里發出慘叫。
褲襠一熱,尿液順著褲腿淌下來。
「小帥!我說!別讓它吃我!我說!」
蛇頭往旁邊移了半尺,但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還死死盯著他。
馬小帥冷聲開口。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只有這一次機會,再說一句假話,立刻吃了你。」
馬德厚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把實話說出來。
「其實當年你不是一個人在大石頭上,你旁邊還有一個人。」
馬小帥心頭猛地一沉,上前一步,一把掐住馬德厚脖子。
「還有誰?」
馬德厚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從嗓子眼裡擠出話來。
「還有一個女人,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那應該就是你媽。」
「我媽?」馬小帥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進馬德厚的皮肉里,「那後來呢?」
馬德厚拼命掰著他的手,聲音斷斷續續。
「她受傷太嚴重了。渾身大出血,我就和你奶奶一起把她給埋了。」
馬小帥瞳孔猛地一縮,五指驟然收緊,把馬德厚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埋了?她死沒死你們就把她埋了?」
現在總算知道剛才張桂蘭為什麼那麼怕,還說會坐牢。
一個沒死的人,被兩人就這麼埋了,不就是故意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