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韻姨,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初然找到的。」
林韻還是唉聲嘆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馬小帥目光掃過床頭櫃,看見上面擱著一把塑料梳子,伸手拿了起來。
他把林韻扶到床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後,輕輕攏起她散亂頭髮,一梳一梳往下理。
「韻姨,不管怎麼樣,你都要保重好身體,不然初然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我也會心疼的。」
林韻身體微微一顫,兩隻手從身前抬起來,攥住馬小帥胳膊。
「小帥,還好有你。」
馬小帥放下梳子,雙手搭在她肩膀上,指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毛衣慢慢揉按著。
林韻的肩頸繃得跟鐵板一樣,肌肉硬邦邦的,指腹按下去幾乎彈不起來,全是這一夜熬出來的鬱結。
「可是我還是擔心初然,你能不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知道她現在到底是生是死?」
馬小帥手上動作一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九天玄女的傳承里,功法、醫術、陣法、符籙,包羅萬象,其中有一門血脈追蹤之法。
以同源血脈為引,可判斷跟此人相關的血脈是否還在,以及大致方位。
具體位置未必能精準到一條街一棟樓,但至少能知道人還活著,在哪個方向。
馬小帥眼睛一亮,如果有效的話,豈不是可以找到林初然的具體位置了?
這個只需要對方一滴血就可以。
當然,這門法術消耗巨大,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
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馬小帥想到此,鬆開林韻肩膀。
「韻姨,我需要你一滴血,看能不能找到初然。」
林韻一聽這話,一把抓住馬小帥手腕。
「別說一滴血,就算十滴百滴都行!小帥快取我血!」
馬小帥從腰後抽出那把匕首,刀刃出鞘的一瞬間,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林韻看都沒看那把刀,直接把右手伸到面前,掌心朝上,手指攤開。
馬小帥捏住林韻中指,刀尖在她指尖輕輕一划,一道口子裂開,血珠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凝在指尖。
他把匕首收回腰後,左手捏住林韻手指輕輕一擠,血珠又大了一圈。
然後右手掐了一個法訣,口中默念咒文。
靈氣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匯聚到指尖。
與那滴血珠接觸的一瞬間,血珠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泛起一層金色微光。
馬小帥眉頭緊鎖,咬緊牙關,將自己鍊氣期四層靈氣拼命灌注進去。
那滴血珠在金色微光中緩緩升起來,懸在馬小帥眉心前方,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感應什麼。
好傢夥,這法術消耗挺大。
馬小帥頓時感覺體內真氣一空,丹田裡那窪金白色的液態靈氣像被抽開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斷往外涌,順著經脈流向指尖,匯入那滴血珠之中。
血珠微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馬小帥額頭滲出一層汗珠,臉色迅速白下去。
然後,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從血珠中飄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飄向虛空。
馬小帥閉上眼,靈識跟隨那一絲感應往遠處探去。
很快,腦海出現一個紅點。
那紅點若有若無,勉強能看出是個輪廓。
馬小帥極力想看清這個紅點的位置,靈識像一張網一樣朝紅點方向鋪開。
可那紅點始終隔著一層迷霧,怎麼也看不清具體方位。
真氣還在源源不斷往外涌,丹田裡那窪液態靈氣已經去了大半,經脈傳來陣陣空乏感。
馬小帥咬緊牙關又撐了兩秒,靈識拼命朝紅點逼近。
可那紅點就像水中的月亮,伸手一碰就碎。
終於,馬小帥堅持不住。
腦海內紅點猛地一顫,然後驟然消失。
馬小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韻趕緊蹲下來扶住他的胳膊。
「小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馬小帥緩了兩口氣,擺擺手,聲音有些發虛。
「沒事,韻姨,剛才是使用法術消耗過大,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
「什麼收穫?你快說,初然她......」
「我能感覺到初然還活著,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林韻眼眶一紅,兩行眼淚直接滾下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馬小帥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韻姨,你先別哭,雖然我知道她活著,但具體位置還看不清。那法術的感應太模糊了,我的修為還不夠,只能確認她活著,方位大概在東寧縣範圍內,再具體就說不準了。」
林韻從他懷裡直起身來,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能知道她活著就行,方位慢慢再找。小帥,你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馬小帥點了點頭,撐著床沿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韻姨,我現在這樣需要恢復一下。來,咱們修煉一會兒。」
林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兩個人上了床,面對面盤膝坐下,雙掌相合。
馬小帥催動合和訣,體內那點殘餘的靈氣勉強維持著功法運轉,慢慢從林韻體內引出一縷溫熱的元陰之氣,順著經脈流回丹田。
那一縷靈氣像是一滴露水落進田地,丹田裡那窪幾乎見底的液態靈氣微微一顫,底部重新滲出幾絲微弱的金色光澤。
兩個人循環了十幾個周天,馬小帥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氣正在一點一點回升,經脈里那種空乏感也在逐漸消退。
林韻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好轉,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潤,眼角那層青黑慢慢褪去,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
修煉了大約二十分鐘,馬小帥緩緩收回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丹田裡的靈氣恢復了六七成,雖然還沒到全盛狀態,但至少能站穩走路了。
林韻也睜開眼,整個人比剛才精神了不少,眼底那層疲憊淡了,氣色好了大半。
馬小帥扶著林韻坐起來,兩人靠在床頭,肩並著肩。
安靜了一會兒,馬小帥忽然開口。
「韻姨。」
「嗯?」
「你知道我是撿來的嗎?」
林韻身體猛地一僵,轉過頭來看著馬小帥。
她張了張嘴,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後苦笑一聲。
「小帥,你知道這件事了?」
馬小帥點了點頭。
「對,知道了。昨天從我奶奶和二叔那裡知道的,我不是爸媽親生的,是被他們撿來的。你是我媽媽的閨蜜,應該也知道這件事。」
林韻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口氣。
「哎,這件事我是答應過你媽媽,永遠不告訴你的。你媽媽說,她把你當成她的親生孩子,不想讓你覺得自己是撿來的。所以就沒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