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盯著林韻的眼睛。
「韻姨,那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我親媽是誰?」
林韻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這個我真不知道。你媽……我是說你養母,她從來沒跟我提過你親媽的事。我只知道你是她從外面抱回來的,那時候你才幾個月大,瘦得跟小貓似的。她抱著你來我家串門,高興得不得了,說終於有孩子了。」
「我問她從哪兒抱的,她只說是個遠房親戚不要了,她看著可憐就接過來養。別的什麼都沒說。你養母那個人你也知道,嘴嚴得很,她不想說的事,誰問都問不出來。」
馬小帥眉頭微微皺起來。
林韻說的這些,跟張桂蘭說的基本對得上,只是換了個說法。
養母抱他回來的時候,對外說是遠房親戚不要的孩子,這個理由在農村倒也說得通,沒人會深究。
可馬德厚和張桂蘭分明知道真相。
張桂蘭從長白山上把他撿回來的,當時還有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他們把人埋了,然後把他抱回了家。
養母應該是知道內情的,否則不會配合著演這齣戲。
可養母已經去世了,這個秘密也跟著她一起埋進了土裡。
......
馬小帥從市局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
午飯是跟林韻一起吃的。
至於親生母親的消息,馬小帥並沒有問出更多。
顯然,林韻所知有限。
走的時候,林韻交代,讓馬小帥有空去店裡看看,別讓小劉出什麼事。
出了市局,馬小帥開上奧迪,前往商業街。
商業街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馬小帥把灰色奧迪停在內衣店門口,熄了火,推門下車。
推門進去,鈴鐺叮噹響了一聲,店裡的暖氣裹著淡淡的香氛味撲面而來,暖融融的。
他一眼就看見小劉正站在貨架旁邊,背對著門口,踮著腳尖去夠最上層的紙箱。
淺粉色的工作服因為這個姿勢往上竄了一截,露出一圈白生生的細腰,深灰色打底褲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腳上蹬著那雙白色的運動鞋。
她夠了兩下沒夠著,又蹦了一下,紙箱還是紋絲不動。
馬小帥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小劉,我來吧。」
小劉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是馬小帥,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不由自主彎起來。
「小帥哥,你來了。」
馬小帥走過去,伸手輕輕鬆鬆把那個紙箱從最上層拿下來,放在她面前。
「老闆娘不在,你自己一個人搬貨,也不怕閃了腰。」
小劉接過紙箱,抱在懷裡,仰頭看著他,「沒事,小帥哥,我一個人忙的過來。對了,老闆娘說去外地幾天,具體也沒說多久,你知道她啥時候回來嗎?」
林韻去市局的消息,馬小帥並未讓對方透露,只說是去外地辦事。
馬小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一個星期,也可能更久吧。韻姨讓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小劉眼睛亮了亮,嘴角彎起來,把那件淺藍色的內衣往架子上一掛,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馬小帥嘴角一抽。
這姑娘,讓她一個人守點,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你真行?這幾天客人多不多,貨夠不夠,帳對不對得上?」
「都行都行,你放心。」小劉轉過身去,彎腰去搬貨架旁邊那個紙箱,「這點活兒算什麼,我以前在別家店打工的時候,一個人看一整層樓呢。」
她說著,雙手抱住紙箱兩側,腰一沉,往上提。
紙箱剛離地不到一尺,小劉整個人猛地一僵,嘴裡「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紙箱哐當一聲砸回地上,整個人往下一塌,兩隻手撐著膝蓋,腰彎成一隻蝦米,半天直不起來。
「哎喲……」
馬小帥兩步走過去,一把扶住她胳膊。
「怎麼了?」
「腰……腰閃了……」小劉疼得齜牙咧嘴,臉色白了一層,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剛才那一下使猛了……」
馬小帥皺著眉,半扶半抱把她從貨架旁邊挪到休息區的沙發上。
「讓你別逞能,你偏不聽。」
小劉在沙發上坐下來,身子歪著,一隻手撐著後腰,僵著不敢動。
「我就是想著你難得來一趟,自己能幹的活就自己干……」
「行了行了,先別說話。」馬小帥在她旁邊蹲下來,「我給你按按。」
小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耳根紅了一截。
「你……你還會按腰?」
「上次不是給你按過嗎?效果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
小劉的臉更紅了,低下頭盯著膝蓋,手指絞著工作服的衣角,過了好幾秒才小聲應了一句。
「那……那就麻煩小帥哥了。」
馬小帥在沙發邊上蹲下來,目光落在她右側後腰的位置。
「是這裡疼嗎?」
他拇指按在腰陽關附近的位置。
小劉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前縮了一下。
「嗯……就是那兒……」
馬小帥沒有急著用力,先用指腹在腰陽關和腰眼附近輕輕揉了兩圈,把皮膚表面那層緊繃的筋膜先鬆了松。
然後拇指慢慢往下移,順著脊柱兩側的肌肉紋理往下推。
青囊經里推拿的手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因勢利導,筋膜的走向、肌肉的紋理、關節的縫隙,每一條都有講究。
小劉的腰繃得越來越緊,呼吸也急促起來,兩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肩膀微微往前縮著。
「放鬆,別繃著。」
馬小帥拇指從腰陽關推到命門,又從命門推到腎俞,力度不輕不重,剛好卡在那個最舒服的點上。
小劉咬著嘴唇,慢慢把繃緊的肌肉放鬆了一些,整個人趴在沙發扶手上,臉側著貼在靠墊上。
馬小帥的拇指按在腎俞穴的位置,正準備渡入靈氣。
忽然,手指頓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小劉後腰的皮膚下面,有一股極其細微的黑色霧氣正在緩慢流動,順著經脈的走向一點一點往外滲。
那黑氣極其稀薄,如果不是馬小帥已經鍊氣期四層,靈識比以前敏銳了不知道多少倍,根本不可能察覺。
馬小帥瞳孔猛地一縮,靈氣悄然灌注雙目,瞳孔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
他低頭仔細去看小劉後腰的位置。
工作服下面,皮膚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在那層皮膚下面,確實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正在緩慢遊走,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從她體內一點一點往外抽。
那黑氣的顏色和形態,跟他今天早上在馬青山屍體上看到的,跟昨天在東寧縣上空看到的鎖天陣的陣氣,一模一樣。
馬小帥的手指僵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鎖天陣。
小劉也被鎖天陣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