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婉體內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馬小帥也很奇怪。
如果說那只是堵住肺經的血塊,也不應該有那麼多黑氣才是。
可剛剛那些黑氣,絕不是肺經堵住了那麼簡單。
馬小帥覺得,朱婉身體可能還有更大的隱患,剛才沒檢查仔細。
「朱捕頭,我再給你做個檢查吧?」馬小帥神情凝重看向朱婉。
朱婉心裡一緊,連忙點頭,「好。」
隨即,馬小帥三根手指搭上朱婉脈門。
這一次沒有急著用靈氣去探肺經,而是從心經開始,一條一條經絡挨個查過去。
心經,心包經,脾經,肝經,腎經,膀胱經,膽經,胃經,三焦經。
每一條經絡他都探得極仔細,靈氣順著經脈走向一寸一寸地摸過去,不放過任何一個岔口和縫隙。
朱婉靠在床頭,看著馬小帥那張越來越沉的臉,心裡頭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墜。
「馬小帥,到底怎麼了?你別光皺著眉頭不說話,怪嚇人的。」
馬小帥沒有回答,靈氣重新回到肺經岔口的位置,在那顆血塊被逼出來的地方反覆探了兩遍,然後順著肺經往下走。
靈氣剛走到丹田,馬小帥瞳孔猛縮,驚恐鬆開朱婉。
朱婉更加緊張,一把攥住馬小帥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個病人。
「馬小帥,我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馬小帥心有餘悸,看著朱婉,那眼神像看著一個怪物。
他剛才靈氣一路往下探,探到肺經岔口的時候只是覺得不對勁,可等靈氣順著經脈走到丹田,整個人差點沒當場跳起來。
朱婉的丹田裡,全是黑氣。
濃稠、陰冷、翻滾不息的黑氣,把整個丹田塞得滿滿當當,像是有人往她肚子裡灌了一整罈子墨汁。
那些黑氣還在緩緩旋轉,中心位置隱約能看到一團更濃更暗的東西,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正對著馬小帥的靈氣虎視眈眈。
他剛才把靈氣探進去的一瞬間,那股黑氣猛地一縮,然後像潮水一樣反撲過來,順著他的靈氣往上竄,凍得他指尖發麻,整條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要不是他撤得快,那股黑氣怕是能順著經脈直接衝進他體內。
馬小帥後背一層冷汗。
他認識朱婉,剛才還跟朱婉正常說話,這姑娘除了咳血臉色白,腦子清醒得很,說話辦事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丹田裡塞著這麼多邪氣,這他媽只有邪魔才做得到。
正常人丹田裡積攢這麼多黑氣,早就經脈寸斷、五臟俱腐,別說站起來說話,連喘氣都費勁。
朱婉竟然還能正常上班、正常走路、正常跟他瞪眼。
這特麼這不科學!
「朱捕頭,你平時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馬小帥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臉,「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會不會覺得身體發冷,怎麼都暖不熱?或者半夜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動?」
朱婉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想了想,「發冷倒是沒有,我睡覺一直挺踏實的。肚子動……你這麼一說,我偶爾會覺得小腹那裡有點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窩著。可過一會兒就沒了,我也沒當回事。」
馬小帥心裡頭沉了一下。
「那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或者有沒有遇到過什麼邪門的事,比如被人拍了肩膀、拿了什麼東西、去過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朱婉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一件事。大概半個月前,我去城東那片老居民區查一個案子,路過一戶人家門口的時候,那家老太太非要塞給我一個紅布包,說是保平安的。我當時不想要,可她硬塞進我口袋裡,我也沒當回事,回去就擱在抽屜里了。」
「紅布包?」馬小帥眉頭一挑,「那布包還在嗎?」
「在,就在我宿舍抽屜里擱著。」
馬小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床頭櫃下面一層抽屜。
他走過去拉開抽屜,果然在角落裡摸到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布面粗糙,用一根黑線纏了好幾圈。
他把紅布包拿出來擱在桌上,靈識探進去一掃,臉色又變了。
布包裡頭裹著一小撮黑色的粉末,還有幾根乾枯的毛髮和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骨片。
那些東西散發出來的氣息,跟朱婉丹田裡的黑氣一模一樣,陰冷黏膩,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
「朱捕頭,你被人下套了。」馬小帥把紅布包推到朱婉面前,「這玩意兒叫引魂包,是邪修用來往人身上種東西的。你把這東西擱在抽屜里半個月,裡頭的東西一點一點滲出來,順著你的呼吸和皮膚鑽進體內,在丹田裡扎了根。」
朱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下套?誰給我下的套?那老太太我也不認識,就是個普通住戶,我上門查案子她塞給我的。」
「那老太太八成也是被人利用了。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弄出來的,背後肯定有邪修在搗鬼。」馬小帥把紅布包重新包好,用靈氣裹住封死,塞進自己兜里,「這東西我帶回去處理,不能留你這兒。」
朱婉抿著嘴,臉色難看得厲害,「那我丹田裡那些黑氣怎麼辦?你剛才說正常人早死了,我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馬小帥在床邊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腦子裡飛速轉著。
朱婉丹田裡的黑氣確實濃得離譜,可她的經脈和五臟六腑居然沒有被侵蝕的痕跡。
那些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圈在丹田裡,只在那個範圍內翻湧,沒有往外擴散。
「你以前有沒有練過什麼功夫?比如打坐、站樁、氣功之類的?」馬小帥問道。
朱婉想了想,「我警校的時候練過幾年散打,畢業後在所里也一直保持鍛鍊。打坐沒練過,氣功也沒練過。」
馬小帥皺著眉頭,手指在膝蓋上又叩了兩下。
「沒練過?」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朱婉臉上,來回掃了兩圈。
朱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
「你幹嘛這麼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馬小帥沒有接話,腦子裡飛速轉著。
沒練過功夫,沒有修為底子,也沒接觸過修行界的東西。
那她丹田裡那團黑氣憑什麼老老實實圈在丹田裡,不往外擴散?
普通人的經脈就像一條條不設防的土路,邪氣一旦滲進去,順著經絡四處亂竄,用不了幾天就能把人五臟六腑啃出窟窿來。
馬小帥見過鎖天陣的陣氣怎麼折騰人,小劉身上那點零星黑氣都讓她腰肌勞損,馬青山體內那點陣氣直接要了命。
朱婉丹田裡那團黑氣,比小劉和馬青山身上的加起來濃了不知道多少倍,按理說早該經脈寸斷。
可偏偏什麼事都沒有,也有身體不適,咳嗽兩聲。
「朱捕頭。」馬小帥抬起頭,目光認真了幾分,「你老實跟我說,你爸媽是幹什麼的?」
朱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馬小帥會問這個。
「我爸在縣裡水利站上班,我媽是小學老師,都是普通職工。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呢?」
「我爺爺走得早,我沒見過。奶奶在我上初中的時候沒的,以前是鎮上供銷社的售貨員。外公外婆在鄉下種地,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