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不由讚許,朱婉這姑娘還挺聰明的。
這件事自己交代過韓大成,沒讓他跟底下人細說,沒想到對方竟然一下子就猜中。
「朱捕頭,你猜得沒錯,就是這兩天那些人的毛病。你運氣好,碰上了我,要是再拖兩天,你這身子骨怕是連床都下不來。」
朱婉靠在床沿上,臉色變了兩變,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話里的分量。
「那你能治?」
「能治。」馬小帥在床邊那張木椅子上坐下來,把針包擱在膝蓋上,「不過治之前,我得先跟你把話說清楚。你這情況跟別人不太一樣,你在外面跑得多,吸進去的邪氣比一般人濃。我給你治的時候,你得忍著點,可能會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
朱婉那雙杏眼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一揚下巴。
「你儘管治,我扛得住。」
馬小帥也不猶豫,把針包打開,取出一根兩寸長的毫針。
「那你把毛衣撩起來,把後腰露出來。我從命門穴下針,先把任督二脈的通道打開,再把邪氣從經絡里逼出去。」
朱婉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但她沒多說什麼,轉過身去,把灰色毛衣的下擺往上撩了一截。
馬小帥定了定神,左手按在她後腰命門穴的位置,拇指輕輕按了按,確認穴位無誤。
「有點酸脹,你忍一下。」
銀針刺入,朱婉的身體微微一顫,後腰的肌肉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了下來。
馬小帥催動靈氣,靈氣順著針尖渡入她體內,沿著督脈的走向緩緩往上推。
朱婉呼吸一下子變了,從剛才的淺促變得又深又急。
「疼嗎?」
「不疼……就是熱,一股熱流從後腰往上走,走到後背了,又走到脖子……」
「正常,那是我在用靈氣推你體內的邪氣。你別憋著,想咳就咳。」
話音剛落,朱婉猛地咳了一聲,比剛才任何一聲都重,整個人往前一弓。
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從她嘴裡噴出來,在空氣里盤旋了兩圈,被馬小帥左手一拂,用靈氣裹住收進掌心。
這玩意可不能讓他飄到空中,被普通人吸進肺里,免不了還得身體不適。
朱婉咳完那一口,整個人軟了下來,靠在床頭上大口喘著氣,臉還是白的,可嘴唇比剛才有了血色。
「再忍一下,還有。」
馬小帥沒有停,又取出一根銀針,這次扎在她後背肺俞穴的位置。
靈氣再次渡入,朱婉又咳了兩聲,第二口灰黑色霧氣噴出來,比第一口淡了不少。
前後一共扎了五針,朱婉咳了五回,到最後一口的時候,那霧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馬小帥收起最後一根銀針,擦了擦放回針包。
「行了,邪氣清乾淨了。你緩一緩,活動一下,看還咳不咳。」
朱婉轉過身來,把毛衣下擺拉好,活動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不咳了。
臉色從發青變回了正常的白淨,嘴唇也恢復了血色,連眼圈底下那兩團青黑都淡了大半。
「真不咳了。」朱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頭,「剛才胸口像壓了塊石頭,現在石頭搬走了,透氣都順暢了。」
她抬起頭,那雙杏眼落在馬小帥臉上,目光里少了幾分平時的冷,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探究。
「馬小帥,你這本事,到底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馬小帥把針包揣進兜里,站起身來。
朱婉翻了個白眼,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馬小帥身上有大秘密,人家只是不告訴自己罷了。
「你就會糊弄人。」
「糊弄你幹什麼,能治好病就行。」馬小帥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朱捕頭,這幾天你要是再覺得不舒服,直接給我打電話,別硬扛。」
說完,就準備離開。
朱婉點點頭,起身準備送送馬小帥。
誰知,朱婉剛一起身,只覺肺中難以忍受的刺激。
「咳咳咳咳咳......」
馬小帥腳步一頓,立刻轉頭看去。
只見朱婉此時彎著腰,捂著胸口,發出巨大的咳嗽聲,同時臉色也憋的漲紅。
「咳!」
一聲更大的咳嗽聲,朱婉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然後兩眼一翻,身體向前栽倒。
馬小帥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抄住朱婉的胳膊,把人撈進懷裡。
朱婉整個人軟塌塌的,臉色從剛才的紅潤一下子褪成紙白,嘴角掛著一縷血絲,眼皮半睜半閉,瞳孔都有些散了。
馬小帥把她放平在床鋪上,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搭上脈門。
脈象亂得厲害,時快時慢,忽強忽弱,像是一鍋煮開了的粥,怎麼都穩不下來。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剛才明明把邪氣清乾淨了,怎麼突然又咳血暈倒。
馬小帥沒急著下結論,催動靈氣從她手腕探進去,沿著經脈一路往肺經的方向走。
靈氣剛走到肺俞穴附近,就撞上了一團黏稠的東西,跟剛才那股灰黑色霧氣完全不一樣,更加凝實,更加陰冷,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
那東西堵在肺經的岔口上,像是一顆塞子,把氣血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剛才馬小帥用針逼出來的只是外圍散開的邪氣,這顆塞子藏在深處,一直沒鬆動。
直到朱婉起身送他,氣血一衝,那顆塞子被頂得挪了位,把肺經堵死了,氣血逆行,才逼得她咳血暈倒。
馬小帥臉色沉下來,伸手把朱婉的毛衣下擺又撩起來一截,露出整個後背。
「朱捕頭,你忍著點,裡面還有東西,我得把它逼出來。」
朱婉迷迷糊糊睜開眼,嘴唇動了動,「你……你弄吧……」
馬小帥不再猶豫,從針包里取出三根銀針,一根扎在肺俞,一根扎在膈俞,一根扎在腎俞。
三根針呈品字形排列,靈氣順著針尖同時渡入,從三個方向朝肺經岔口那顆塞子圍過去。
那東西被靈氣一圍,猛地一縮,像是活物一樣往肺經深處鑽。
馬小帥哪能讓它跑,靈氣緊追不捨,一層一層把它裹住,往肺俞穴的方向逼。
朱婉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忍一下,馬上就好。」
馬小帥咬緊牙關,把靈氣又加了一分力道。
那顆塞子被逼到肺俞穴的針口上,終於扛不住了,噗的一聲從針孔里擠出來,落在他事先墊好的紙巾上。
是一顆暗紅色的血塊,拇指蓋大小,表面裹著一層黏膩的黑膜,在紙巾上微微蠕動了兩下才徹底不動。
馬小帥把那顆血塊用靈氣裹住封死,才把三根銀針依次取下來。
朱婉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臉色從紙白變回蒼白,又從蒼白慢慢浮起一層淡淡的血色。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馬小帥臉上,愣了好幾秒才開口,「我剛才……咳血了?」
「咳了,不過現在沒事了。你肺里堵了一顆血塊,剛才起身的時候氣血一衝,把它頂得堵住了肺經,才咳出來的。現在清乾淨了。」
朱婉撐著床沿坐起來,低頭看了看紙巾上那顆暗紅色的東西,眉頭擰成一團。
「這是什麼玩意兒?我身體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