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這個缺陷的瑕疵品!膽敢對充足的我說教!」
特蕾西亞的話,讓雷古勒斯無法忍受地激動起來。
他壓下心底那絲陌生的不安,使出強硬手段。
加持著權能的沙粒呼嘯而來,又被特蕾西亞用天劍斬斷。
可下一秒。
唰!
凜冽銀光再度一閃而過,附著在沙粒之上的時間權能再度被盡數斬斷。
恐怖的殺勢瞬間瓦解,漫天致命沙粒盡數淪為毫無威脅的普通塵土,簌簌落地。
「怎麼會這樣?」
雷古勒斯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數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自己絕對無敵的權能被人正面破解、徹底無效。
長久以來,他的沙粒攻勢從來都是無可阻擋。
無論碰到什麼都能直接切割,防禦魔法攔不住,物理壁壘也無法阻隔。
那些沙子被時間靜止加持,狀態恆定不變,本就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他早已習慣這份力量帶來的絕對碾壓。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的權能便是世間的規則,沒有人能夠違抗規則。
可方才那一道劍光,竟硬生生斬斷了他定下的規則。
雷古勒斯賦予沙粒的「永恆運動」效果徹底消散,沙子回歸原本的模樣,落在地上,和路邊隨處可見的塵土沒有半點分別。
雷古勒斯臉上的傲慢一點點褪去,轉為深深的困惑,緊接著,一種數百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慌張情緒湧上心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權能是絕對的……是完美的……沒有人能打破……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了,熱身到此結束。」
特蕾西亞緩緩抬眸,目光淡漠地鎖定狼狽失態的雷古勒斯,神情平靜卻帶著十足壓迫感,
「接下來,我該動真格了。」
其實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她始終留有餘力,沒有動用真正的殺招。
只是想看看最強的強欲大罪司教雷古勒斯的實力。
好久沒有遇見對手了,想單純找個對手打一下。
並且,特蕾西亞原本對雷古勒斯的權能,抱有幾分好奇。
可真正交手之後才發現,此人壓根沒有半點戰鬥技巧,打鬥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論戰鬥水準,他遠不及曾經和自己交手的萊茵哈魯特,甚至連帕克都比不上。
這種單純依仗輪椅般的權能,本身毫無戰鬥功底與硬實力的對手,無法帶給她絲毫壓力,連讓她認真出手的資格都不具備。
說到底,雷古勒斯能縱橫數百年,無人能敵,不過是強欲權能機制過於BUG。
魔女因子本是世間原罪的極致具現,唯有契合的神人才能完美適配。
雷古勒斯要是真的會動腦子,權能的能力還未必這麼強。
「少裝腔作勢了。」聽聞特蕾西亞的話語,雷古勒斯強行穩住心神,厲聲怒斥,試圖找回自己的姿態,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我們不一樣!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力都不一樣!你根本就敵不過我這個完整的人類,無法到達我這境界!掂掂自己的斤兩,接受自己的不足,然後去死啦!」
「你太情緒化,也不大冷靜,不習慣用大腦思考問題。恐嚇是最低級的手段,是外強中乾的表現。」
特蕾西亞靜靜看著氣急敗壞的雷古勒斯,語氣帶著一針見血的嘲諷,
「還有,你為什麼總覺得自己能夠殺得了我?是什麼給你的自信?是你那個時間靜止權能給你的底氣嗎?」
「什麼?!」
聞言,雷古勒斯神色驟然大變,五官瞬間扭曲,瞳孔劇烈震顫,臉上寫滿了徹骨的難以置信,
「你、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數百年來,世間無數強者挑戰於他,無人能看透他權能分毫,大多連他的攻擊機制都摸不清楚,就已經殞命了。
他表面依舊維持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一股極致的恐慌徹底蔓延開來。
特蕾西亞的話語,精準戳中了他權能的本質。
這種被人徹底看穿底牌的感覺,讓雷古勒斯第一次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你的能力,我一清二楚。」
特蕾西亞緩緩開口,從容不迫地拆解著雷古勒斯賴以生存的無敵根基,
「肉體的時間停止,所以不會發生變化,不會變化,意味著不會受傷,也不會被水弄濕。
扔出的沙子和水的時間也都停止,所以不會被碰到的東西擋住,而是直接穿透。」
不得不說,雷古勒斯的權能的確強橫至極。
時間靜止的沙粒,擁有突破一切防禦的恐怖破壞力。
凍結流水的時間,便能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停止自身的時間,便可免疫世間所有攻擊。
堪稱攻防一體,無雙無解的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
但這份無敵,從來都不是雷古勒斯自身的實力,僅僅只是時間靜止權能衍生出的副產物罷了。
雷古勒斯強行壓下臉上失態的驚愕,搖了搖頭,語氣高傲又偏執:
「我說啊,我有義務回答嗎?
你的想法怎麼樣,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事實上,真的很無聊。
光聽都覺得浪費時間,我可是最完美的存在,你們這些缺陷品沒資格評價我。」
「你的權能,獅子的心臟。」特蕾西亞看著雷古勒斯說道,「是時間停止。
對自己使用時,讓身體定格在某個狀態,從此免疫一切物理、魔法、自然攻擊,衣服頭髮都不會髒,也不會衰老飢餓。
對物體使用時,能讓接觸到的物體保持初速永恆運動,拋出的沙石,呼出的氣息都能變成貫穿一切的兇器。」
「……?!」
雷古勒斯渾身巨震,心底徹底崩盤。
對方竟然完全洞悉了自己權能的機制。
自己賴以立足的無敵根本,被對方一語道破。
無數雜亂的念頭瘋狂充斥他的腦海,內心的隱秘被徹底剖析,讓他徹底陷入被動與恐慌。
對方既然完全知曉他權能的一切,還敢如此從容對峙,就意味著對方絕對擁有破解。
難道說,眼前紅髮少女有碾壓自己權能的實力嗎……
不等雷古勒斯回過神,特蕾西亞的聲音再度響起:
「當然了,獅子的心臟代價是發動時自己的心臟也會停跳,最多撐五秒就會劇痛甚至暴斃。所以還需要另外一個……」
「你閉嘴!給我住口!!」
雷古勒斯徹底破防了,厲聲暴怒嘶吼。
腳下整片地面,化作漫天齏粉。
他化作一道白色殘影,不顧一切朝著特蕾西亞瘋狂衝殺。
周身靜止的氣流瘋狂碾壓,沿途大地盡數被碾成粉末,威勢駭人至極。
他原本從不屑於主動追逐獵物,在他的認知里,所有冒犯他的人都該乖乖站在原地,等著他降下懲罰。
但此刻他幾乎是咬著牙在沖,連維持姿態的從容都拋到了腦後。
「對了,你還有另外一個權能……小小的王。」特蕾西亞身形輕盈一閃,從容避開他狂暴的衝鋒,戲謔的聲音再度刺入他的心底,
「把心臟寄宿到自己單方面認定的妻子體內,與對方心臟一體化,用妻子的心跳代替自己跳動,從而繞過獅子的心臟的五秒限制,實現無時間限制的無敵。」
「閉嘴!誰允許你用這種下賤的揣測,玷污我完美的權能?你這種連自己的欲望都理不清楚的螻蟻,也配看透我?」
雷古勒斯雙目赤紅,氣息狂暴紊亂,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從容傲慢,只剩被戳中軟肋的極致暴戾。
數百年來,這個藏在無敵表象下的致命秘密,從未有第二人知曉。
這是他最大的軟肋,是他完美人設下最醜陋,最怯懦的破綻。
「雷古勒斯幾百年沒人能傷到你,不是因為你強到違背常理,是所有人都沒發現,你根本沒有心跳。」特蕾西亞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挑釁,
「說起來,你連自己的心跳都不敢擁有,只能把命掛在別人身上。
強欲大罪司教根本不適合你,我看,膽小鬼大罪司教才更適合你。」
「你以為說破這點無聊的小把戲,就能動搖我的權能?」雷古勒斯的語氣徹底褪去了慢條斯理的傲慢,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與暴戾。
他猛地抬手,漫天沙粒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封鎖整片空域,殺意滔天,
「我現在就碾碎你!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不得不說,雷古勒斯的本體意識一直停留在自己是最完美生物的自我認知里。
權能被看穿,對他而言不只是戰術失敗,更是對他整個世界觀的動搖。
一旦心臟所在被鎖定,他的無敵就變得可以被針對,這種不確定性讓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危機感。
所以他寧可捨棄優雅,也要急切地想要滅口特蕾西亞。
面對撲面而來的狂暴攻勢,特蕾西亞神色平靜,滿臉不以為意: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躲在權能背後,欺軟怕硬的人渣與懦夫罷了。」
接著,她緩緩抬起手中那柄普通的騎士劍。
對付雷古勒斯,一柄普通騎士劍已然足夠。
至於她的+32龍劍?
根本沒有出鞘的必要。
原因很簡單,雷古勒斯不配。
原著之中,即便是萊茵哈魯特面對雷古勒斯,同樣無法拔出龍劍。
龍劍的出鞘判定極為嚴苛,只會對「值得一戰,有資格亮劍」的對手響應。
並非龍劍覺得雷古勒斯實力太弱,而是根本不認可他的存在資格。
簡單來說,像雷古勒斯這種完全依賴權能堆砌無敵,毫無戰鬥技巧,只會依靠規則耍賴的對手,根本不配讓龍劍出鞘。
因此,特蕾西亞根本無需動用底牌。
更何況,她早已踏入天劍境界。
僅憑普通騎士劍,配合天劍技能,便足以看破,斬斷雷古勒斯的權能連結。
外人看似隨意一劍,實則蘊含極高門檻。
唯有抵達天劍境界,洞悉世間法則運轉的本質,才能直接斬斷魔女因子編織的規則連結,瓦解對手權能的根基。
要知道,特蕾西亞的天劍乃是劍術的至高境界,早已將劍之本質具象化。
這一劍的力量超脫了尋常武技與魔法的框架,斬斷萬物,無需依託任何魔法或是加護。
僅憑純粹的劍技,便可斬碎概念、空間、光線、魔法,就連魔女因子催生的權能規則,也能一劍割裂。
常人眼中看不見的法則絲線,在天劍的視野里清晰分明,無處遁形。
「我說啊!你在開什麼玩笑!你區區一個殘缺的瑕疵品!也敢向完美的我揮劍?你以為老子是誰啊!?」
雷古勒斯怒吼出聲,周身沙粒沙沙震顫,他直面襲來的劍光,篤信自身時間靜止帶來的絕對防禦,固執地不閃不避。
「除了畜生人渣之外,沒有其他的答案。」
特蕾西亞輕身側身,從容避開雷古勒斯席捲而來的沙礫攻勢,神情漠然,沒有半分波瀾。
在天劍視野之下,無數常人完全無法感知的抽象絲線盡數顯露。
那是雷古勒斯與他五十三位妻子之間,維繫寄生擬似心臟的權能連接線,纖細卻承載著他數百年無敵的根基。
特蕾西亞的目標從不是雷古勒斯的肉身,而是這些隱匿無形的紐帶。
她可以揮劍,將這密密麻麻的規則絲線全部斬斷,從根源廢掉雷古勒斯【小小的王】這套權能的寄生機制。
一旦連結被切斷,雷古勒斯的【獅子的心臟】便徹底失去轉嫁副作用的載體。
他本體沉寂百年的心臟,只能被迫重新開始跳動。
依靠向外轉移心臟換來的無限時長時間靜止的無敵狀態隨之轟然崩塌。
往後就算強行發動權能,連原本五秒的維持極限都再也無法達成。
唰!
一抹皎潔凜冽的銀白色劍光迅如閃電,劃破空氣,瞬間掠過雷古勒斯的身軀。
這一劍沒有傷及他皮肉,卻精準掃過那些看不見的權能絲線。
嗡——!
無形的規則劇烈震顫,一根根絲線接連斷裂。
「怎、怎麼回事?!」
雷古勒斯心頭驟然一緊,渾身僵硬地釘在原地。
他清晰感覺到,體內那根維繫了自己和他妻子們之間的權能鏈條,被硬生生斬斷,某種支撐著他存在的東西,正在飛速流失。
「什麼?!發生了什麼!?什麼東西斷了!?」
雷古勒斯大腦一片空白,瘋狂嘶吼,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置信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