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小小的王】怎麼會斷裂!?」
「這是我的妻子們獻給我的力量!是心甘情願的羈絆!是純粹愛意的證明!是絕對、永恆、不可能被打破的無敵壁壘!!」
他瞪大眼睛,聲線因為恐懼而撕裂拔高:
「你到底對我的力量做了什麼!!你這個卑劣的瑕疵品,究竟做了什麼!!」
這一刻,雷古勒斯賴以驕傲,賴以生存的終極權能【小小的王】,徹底崩解失效。
維繫他百年無敵的寄生體系,就此粉碎。
與此同時。
雷古勒斯胸腔深處傳來一陣陣發脹般的鈍痛,心臟劇烈搏動,滾燙的血液急促沖刷四肢百骸。
「心跳?這是心跳?」
雷古勒斯瞳孔極致收縮,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殆盡,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語無倫次地瘋狂尖叫:
「為什麼?為什麼會感覺到心跳?好吵!胸口裡面是什麼東西在動!?停下來!快停下來!妻子們呢!?你們這些沒用的女人!快把心臟接過去啊!快啊!為什麼還不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小小的王】的機制,是將雷古勒斯的心臟寄宿在自己認可的妻子體內,與對方心臟共生,借他人的心跳代替自己存活,以此規避【獅子的心臟】的五秒致死限制。
平日裡,雷古勒斯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心跳。
一旦某位妻子殞命,心臟便會瞬間轉移至其他存活的妻子身上,永遠維持無敵閉環。
可若是所有寄宿對象全部失去生命體徵,這套權能就會徹底崩壞,【獅子的心臟】將會強制回歸雷古勒斯本體。
而此刻,特蕾西亞一劍斬斷權能的連結,直接強行破碎了他的權能閉環,讓他沉寂百年的心臟,徹底歸位。
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任何規避代價的底牌。
只要他敢發動一絲一毫的時間靜止權能,心臟便會同步停跳,一旦超過短短五秒,等待他的,唯有當場心臟驟停,暴斃身亡。
無敵百年的枷鎖,碎了。
但是就連不明事理的雷古勒斯也都很清楚了解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至少,這代表了雷古勒斯的妻子們離開了「王國」。
「你!原來是想幹這勾當!這是人類會做的事嗎!?竟然如此自私隨便,就奪走他人愛不釋手的東西!
到底……到底要多冷酷的人,才做得出這麼過份的事啊!?」
雷古勒斯踱地抓頭,大聲叫喊。
他一踱地,地面就爆開來。
即使這樣還是無法平息怒意,雷古勒斯瞪著特蕾西亞:
「滿意了?這樣就滿意了嗎!?只為了殺我一個人,就奪走我無罪的眾妻的性命,還因此喜悅的人……啊!」
破口大罵,吐露伴侶被奪之痛的雷古勒斯,身體直接飛了出去。
是特蕾西亞出手了。
一個肘擊猛擊對方,並且在雷古勒斯飛行的過程中,接連命中,將他打入地下。
轟的一聲,地面炸開一個深坑,雷古勒斯陷在裡面,周圍的碎石和泥土被衝擊波震得四處飛散。
「平時就被罵得這麼狠的話,你的妻子們那肯定是會想要提出離婚申請的呀!」
蕾西亞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陷在土裡的雷古勒斯,平淡的說道。
說起來,雷古勒斯對於自己的妻子,根本就是把她們當心臟容器和控制欲的物件。
他壓根不把她們當人看,只當可替換的道具。
雷古勒斯一生強娶了二百九十一位妻子,全是從她們的家人、戀人身邊強行搶走。
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五十三位,其餘大多被他殺害。
殺妻理由隨意到全憑一時任性,純粹是濫殺。
他不許妻子有名字,只用「第一百八十四號妻子」這類數字稱呼。
還要求她們必須面無表情,不能笑、不能有情緒。
選妻標準苛刻到變態,本質就是抹掉她們的人格,把她們變成聽話的擺件。
更可惡的是,他借「小小的王」權能把心臟寄存在妻子體內,只要妻子心跳不停,他就無敵。
心臟還能在妻子之間轉移,所以任何一個妻子都可能隨時替他承受致命傷害。
妻子還不能離他太遠,必須待在他感受得到「愛」的範圍內,因此雷古勒斯總把她們帶在身邊。
雷古勒斯嘴上說愛,實際把妻子當成活體盾牌。
她們不能有自我,不能有情緒,不能反抗,連離遠一點都會被視作背叛或不合格。
並且,還要求妻子愛他,自己卻誰都不愛,以自我中心,容不得半點不順從,殺妻像處理壞掉的物品一樣隨意。
說到底,雷古勒斯就是個披著「愛」外衣的巨嬰暴君。
離了妻子們的心臟就活不下去,卻還擺出至高無上的嘴臉,真是連人渣都嫌說輕了。
「我說啊,你這個、殺千刀的混蛋!」
雷古勒斯白色衣服上沒有一絲灰塵,白髮甚至沒被風吹亂,慘白臉頰上別說傷口了,連一道擦痕都沒有。
權能雖然被斬斷了,但他在被斬斷之前已經將身體置於靜止狀態,那份靜止的餘韻還在,暫時保護著他的肉體:
「你知道,自己都幹了些什麼嗎!?我愛的妻子,妻子們啊!你知道這行為有多麼非人道,多麼惡魔嗎!?你這個殺人妻子的混蛋!」
不得不說,雷古勒斯的憤怒也是真實的。
他不是在為妻子們的安危擔心,他是在為自己失去了心臟容器而憤怒。
「時間到了。」
特蕾西亞忽然開口說道。
「你在講什麼?什麼都不講就要對方察覺狀況?那根本是束縛他人思考並加以支配的侵略行為……」
雷古勒斯一臉無法理解地看著特蕾西亞,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我剛才斬斷你的小小的王權能,是在等你獅子心臟五秒的無敵時間過去。」特蕾西亞微笑著對雷古勒斯說道,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後背發涼的耐心,
「而你在等什麼呢?」
而這意味著什麼,慢了一步察覺的雷古勒斯瞠目結舌:
「你……啊!?」
嘭!
特蕾西亞一腳飛快地踢中他的側臉。
毫無防備承受踢擊的雷古勒斯慘叫,整個人倒在地面。
白色的衣服被土弄髒,被踢的臉上,也留下清晰的鞋印。
「啊啊啊這……?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雷古勒斯呆呆地手貼被踢的臉,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記得咬緊牙關,接下來還有哦。」
特蕾西亞舉起拳頭說著。
等雷古勒斯再次發動權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抓住這個空檔期。
然後,特蕾西亞左右開弓對著雷古勒斯,就像打沙包一樣。
左一拳,右一拳,左一拳,右一拳。
像是在敲一面鼓,又像是在給一個不聽話的鐘上發條。
雷古勒斯的內臟承受著連續打擊,身體頹倒後,開始吐出大量鮮血。
「嘔——!」
第一口血噴出來的時候,雷古勒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幾百年沒吐過血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現在他知道了。
紅的,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
就這樣反覆嘔血,雷古勒斯氣得瞪著特蕾西亞。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你們到底,是做了什麼怎麼侵犯了強欲權能!侵犯到我的權利!」
「去死,去死,你個混蛋!!」
雷古勒斯反應過來,抓住地上的泥土,發動權能。
如今失去了【小小的王】的兜底加持,他的時間靜止僅有短短五秒極限。
但剎那間被凍結時間的沙土,依舊裹挾著撕裂萬物的恐怖穿透力,朝著特蕾西亞暴射呼嘯而去,拼盡他最後的殺勢。
「徒勞的掙扎罷了。」
特蕾西亞神色分毫未變,輕描淡寫催動天劍技能,劍光轉瞬掠過,輕輕鬆鬆便斬斷了所有權能連結。
那些足以貫穿鋼鐵,撕裂魔法壁壘的致命泥土,瞬間解除時間靜止,盡數化作普通塵土,無力散落一地。
此刻,雷古勒斯的白衣早已被血染弄髒。
他抬手撫著變形的臉龐,艱難站起身,粗重地喘息著,鮮血順著額頭不斷往下流淌:
「呼……為什麼,我怎麼能忍受這種蠢事。
……我,我可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存在啊。
不求過多,知足常樂,無欲無求,生活清貧……
這樣的我,居然被你們這樣缺陷的人類,肆意妄為……啊。」
「咳咳……!」
劇痛撕扯著喉嚨,雷古勒斯發出痛苦的呻吟,視野被血色浸染。
在「小小的王」沒有發動的狀態下,獅子心臟的效果最多只能維持五秒。
倘若持續對自身肉體施加時間停止,心臟便有可能徹底停搏。
而且一旦解除獅子心臟,原本靜止的心臟會驟然超負荷搏動,這份劇痛根本無從躲避。
痛楚與苦難,是他一百幾十年來,從未體會過的感受。
「接著來!」
特蕾西亞反應極快,又是一拳,將雷古勒斯轟向半空。
雷古勒斯如同雜耍道具一般懸在空中,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承受擊打。
當然了,這還是特蕾西亞在故意放水。
以她高達99999的恐怖力量值,只需簡簡單單一拳,便能直接將雷古勒斯轟成肉泥,徹底湮滅了。
她可不想讓雷古勒斯這種人渣死得這麼輕鬆。
讓一個幾百年來只會製造恐懼,視人命如草芥的巨嬰,親自體驗一次瀕臨死亡的絕望,比殺了他本身更重要。
「開、開什麼玩笑——」
雷古勒斯的臉上轉瞬便淌滿鮮血。
他懸在半空,渾身使不出半點力氣,連墜落都做不到,只能被動承受擊打。
他的身軀如同一隻被肆意拋擲的布袋,每次剛要下墜,就被特蕾西亞一拳重新轟向高空。
「雷古勒斯,還有什麼能耐,盡數使出來吧。」特蕾西亞靜靜望著徹底陷入慌亂的他,神情平淡,
「別讓我這麼輕易就殺了你。」
「你竟敢小看我……我要讓你為輕視我付出代價,我要殺了你!」
就連這番充滿恨意的反駁都虛弱無力,雷古勒斯只能不斷嘶吼咒罵。
唰!
一抹森冷劍光,驟然閃過。
「啊啊啊啊啊啊!」
雷古勒斯發出悽厲的慘叫,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疼痛。
他的右臂被整齊斬斷,鮮血噴涌而出。
「這一劍,是替庫珥修討回來的。」特蕾西亞俯視著滿地翻滾,死死按住斷臂的雷古勒斯,緩緩說道,
「才斷一條手臂就痛成這樣?雷古勒斯,你未免也太遜了。」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種荒唐的結局根本不該發生在我身上!我是完美的!我是無敵的!!」
「接下來,左臂。」
「你這卑劣的婊子……啊啊啊啊!」
「左腿。」
「啊啊啊!」
「右腿。」
「啊啊啊……」
短短數息之間,雷古勒斯四肢盡斷,徹底淪為廢人。
極致的劇痛席捲全身,撕碎他所有的理智。
劇烈的痛苦沖刷腦海,讓他徹底遺忘了自己引以為傲的權能,只能在血泊中意識模糊地瘋狂囈語:
「啊啊……我是強欲司教……我是完美的……疼痛?這種東西根本不該存在於我身上……為什麼……我會這麼痛……啊啊……」
見狀,特蕾西亞轉頭對另一邊的露梅拉吩咐道:
「露梅拉,把這傢伙帶到那邊,用小火慢慢烘烤,確認他被燒死為止。」
「收到,母親大人!」
露梅拉雙眼一亮,興沖沖地托起癱在血泊中的雷古勒斯。
先前她被雷古勒斯無情撕碎身軀,險些隕落,如今終於等到復仇的機會,自然絕不會輕易放過。
「母親大人,要怎麼烤他的說?來回翻面烤,還是先烤完一面再烤另一面的說?」
「隨你高興。」
特蕾西亞擺了擺手。
「嘿嘿,那露梅拉先烤他的臉的說!剛才他一直說很難聽的話,露梅拉聽得很不舒服的說。」
「隨你。」
「然後烤他的嘴。那張嘴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的說。」
「都行。」
「最後烤他的心臟,那裡最為黑暗,肯定要烤最久的說。」
「你看著辦。」
「好咧!雷古勒斯先生,請多指教的說!」
露梅拉開開心心拖著雷古勒斯走向遠處,掌心凝聚起一簇火焰,火焰在她指尖躍動。
「混蛋……我是、強欲大罪司教……我是完美的存在……你們這些缺陷品……沒有資格審判我,你們沒有這個權利!」
雷古勒斯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四肢已斷,滿臉是血,可他的嘴裡還在念叨著。